戚烟没来由火大,手拄着扶手,扭头冲他嚷:“体育班那么多男生天天跑我班上,他们哪个身材不比你好?”

    嚷完,才注意到周越凯是边脱上衣,边进浴室的。

    他早熟,发育得挺好,体型跟成熟男性无异,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不干柴,也不过分壮硕。

    光打在身上,白得晃眼。

    “体育班的人还有在骚扰你吗?”他在解裤子上的系带,没往她这儿看。

    戚烟倒是被他手上的动作引诱着,视线局限在他的腰腹。

    窄腰,人鱼线,偾张的青筋,灵活的手指。

    凝着一颗颗水珠的玻璃。

    不久前,她还曾在里面洗过澡,引起满室蒸腾水汽。

    现在水汽冷凝,换她心里那一壶水滚滚沸腾,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许是没听到她声音,周越凯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几颗水珠滚落。

    他笑,一股子妖邪气,“就说你的话不可信。”

    戚烟不动声色地转回来,把锅甩给他,“谁知道你这么快就脱衣服了。”

    周越凯不理她,开始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洒在她心头,湿淋淋,热腾腾,又麻又痒。

    循环两个呼吸,戚烟打开音乐播放器,随便挑了个歌单播放,想加大音量盖过水声,又想到现在太晚,会打扰其他人休息,只好把音量调小。

    再从包里抽一本速写本,翻开,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周越凯洗澡比她快。

    水声停止的瞬间,戚烟看着画上的人体发愣。

    这次画出来的内容,比上次画的那幅要多。

    已经不是一句“人体结构”可以简单概括的。

    “歘!”

    她撕掉这一页,揉成团,对准垃圾桶准备扔进去。

    手在中途顿住,到底还是没舍得,展开皱巴巴的纸张,在周越凯走出浴室前,快速对折再对折,折成小方块,藏进书包暗格里。

    周越凯的脚步声渐近,摆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调侃她:“做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戚烟翻开新的一页,随手画水珠。

    “i wanna hold you in my arms tonight

    (今夜我想拥你在怀中)

    i just wanna hold you

    (我只想紧紧拥抱你)

    ……”1

    手机躺在一边,失去水声干扰,慵懒性感的女声唱着缠绵暧昧的歌词,听得人骨头酥软。

    她不聋,周越凯也不聋。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误会点什么,反正戚烟受不了了,笔压在本子上,左手拇指摁着,右手伸过去拿。

    周越凯离桌子近,帮忙递给她。

    “谢谢。”她接住。

    他没松手,问她:“你手腕怎么了?”

    “不小心擦破皮了。”

    “哪儿弄的?”

    一直被追问,戚烟有点烦,瞪向他,“你说呢?”

    周越凯也在看她,右手撑着桌沿,左手还捏着她的手机。

    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不管怎么闻,戚烟都觉得这味道好像在他身上更好闻。

    暖气烘得人皮肤发干,她舔了舔唇。

    周越凯结束了短暂的回忆,“那时候,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戚烟炸了:“是啊!痛死了!她那样说我,还推我,你不拉开她就算了,还火上浇油弄我伤口,周越凯,这笔账我记上了!”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唇瓣轻轻印在她手腕内侧。

    伤口已结痂,洗澡时碰到水,现在又疼又痒,被他柔软的唇贴着,感觉很微妙。

    “还痛吗?”周越凯抬起头,轻声问她。

    戚烟眨了下眼,总觉得他这双无时无刻不在放电的眼睛十分犯规,猛一抽手,坐回去,不再看他,“痛啊!傻嗨。(粤语,同sb)”

    周越凯笑了。

    戚烟斜他一眼,“骂你你还笑。”

    周越凯:“反正你都记账了,那顺便把我这次帮你的账也一并记上。”

    戚烟沉默,切到下一首歌,听了两秒,又切到下一首。

    “装死没用的。”周越凯说,“要是我不拦着你,你想想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无非是“私生女殴打原配子女”云云,戚烟关掉音乐播放器,怏怏不乐道:“能怎么看我?当然是用眼睛看啊。”

    她收起速写本和笔,随口说:“我看到你抱李乔妤了。”

    “重点在我还是李乔妤?”

    “有区别?”

    “有。”

    戚烟掀开被子,坐在床上,拍拍枕头,回:“不说算了。”

    “没抱。”周越凯说。

    床垫晃了一下,多了另一具身体的重量。

    戚烟还来不及回味那两个字,就被他掀开被子,在另外半张床上躺下的动作惊到了,“你睡这儿?”

    “不然你睡沙发。”周越凯抬手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