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校学生鱼贯而出。

    本校的学生各回各的教室,都还没从高考中缓过来,就迫不及待地举办庆祝仪式。

    书本试卷撕成碎片,洋洋洒洒地从楼上洒了一地。

    他们在欢呼,在尖叫,在宣泄剩余的精力,青春洋溢,热泪盈眶。

    某个班级的音响在高歌《we are young》。

    校园广播反复警告,禁止高空抛物。

    全被当成了耳旁风。

    戚烟没回教室。

    因为她早就没东西留在教室了。

    走到楼下架空层,瞥一眼,在百名红榜前停步,一个个名字看下去。

    周越凯保送后,不再参与校内任何考试,这张红榜的第一名便换了个名字。

    至于戚烟,她还稳在年级前七十,做到了当年所说的,她会一直待在重点班,直到考上a大为止。

    终于可以结束了。

    这么想着,她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戚烟!”有人叫她。

    戚烟循声看去,是15班的女生,她叫不上她的名字。

    她问:“戚烟,明天晚上的谢师宴和班级聚会,你来么?”

    戚烟拒绝。

    她仍在劝:“大家都希望你来。”

    戚烟:“比如,谁?”

    那女生舔了下唇瓣,“比如,齐然啊,你跟他关系不是不错吗?他明晚会来,孔临跟你俩的关系好,估计也会来。听说他们今后打算去江浙那边发展,以后你们可能挺难见到的。”

    在a大附中这两年,齐然和孔临跟她关系谈不上多亲密,不过,他们的确关照过她。

    戚烟思索片刻,答应了。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她的生物钟还停留在过去。

    早上五点多醒来,天空蒙蒙亮。

    大番薯团在她枕头边,尾巴摇摇晃晃,扫在她脸上。

    戚烟干巴巴地瞪着天花板发呆,大脑是空的,身体也沉甸甸的。

    她忽然觉得很难受,心脏酸涩胀痛,眼泪没缘由地滚下来,没入枕头。

    15班的谢师宴和聚会地点安排得有点远。

    戚烟出现时,就算是天天见面的同班同学,也被她狠狠惊艳了一把。

    黑亮浓密的大波浪卷发,野生眉,小泪痣,大红唇,光闪闪的耳环和项链,完美勾勒出婀娜身形的小黑裙,脚蹬一双小高跟。

    高挑惹眼,美艳性感,是生在荆棘园里的红玫瑰,浑身带刺,遥不可及。

    齐然跟孔临知道她要来,特地给她占了座。

    她走过来,带起的香风都生出旖旎暧昧的色彩。

    谢师宴后,一行人转去附近的ktv续摊。

    今晚有很多人袒露心意,向恩师,向同窗,向心心念念之人。

    戚烟客气地接受或拒绝了很多人,男的,女的,道歉亦或是告白。

    “李乔妤这是什么意思?”坐她旁边的一个女生说,拿着手机,歪着身子,跟另一个女生说着话,“她不会是要放弃周越凯,跟另一个男的在一起吧?”

    听到“周越凯”三个字,戚烟眸光一动,看过去,问她们在看什么。

    那女生性子比较软,怯怯地举着手机给她看。

    就在五分钟前,李乔妤在她的微博上,po出了一张图片。

    彩灯流转的昏暗空间,布满酒瓶的玻璃茶几,一只夹烟的手,手指骨感修长,拇指、食指连接着虎口到手腕的地方,有一个招摇带感的绳索状刺青。

    烟在燃,袅袅烟雾模糊了腕表的时间。

    微博配字:12到18,岁月漫漫,心动不止[红心]。

    戚烟艰涩地干咽了一下。

    这双手,她太熟悉了。

    毕竟看过那么多遍,画过那么多遍,也……碰触过那么多遍。

    李乔妤没放弃周越凯。

    或许,她现在正心满意得地陪伴在他身边,她看着他勾着唇痞痞地笑,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看着他如何放弃并且遗忘一个叫做“戚烟”的人。

    那女生把手机收回去,齐然急匆匆地挤过来,“戚烟,庄灵竹找你。”

    “什么?”戚烟还没回神,齐然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给她递了一只耳机。

    戚烟戴上耳机,无暇去问齐然怎么会有庄灵竹的微信,因为她的注意力早已被视频通话里的内容所吸引。

    周越凯坐在沙发上,左肘撑着沙发扶手,指间夹着一根烧得猩红的烟。

    听到李乔妤在叫他。

    他抬起头,眉眼压着几分疲惫和戾气,懒散又危险。

    “周越凯,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我12岁生日那天,我哥带你来我家里玩。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熟,我比较害羞腼腆,一直不敢跟你说话,还是你先跟我搭话的……”

    李乔妤含情脉脉地凝望他。

    她今天打扮得尤其漂亮,从头到脚都在发着光,美好得像个从天而降、治愈人心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