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大和周老二吵得不可开交,周老汉将烟袋往地上一敲。顿时,谁都不敢再言语。

    周老五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被周老太太抱在怀里。

    周老汉拿着烟袋锅子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缓缓地扫了众人一眼,又方向远处,眼里带着凶狠毒辣,说道:“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拿了咱们的东西总得还回来。”

    周老大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去要钱吗?”

    “要钱他能给吗?”周老二走过来也仗着胆子说,“当初分家时不是说好了他们每个月赡养爹娘的银子了吗?现在咱们要是反悔多要,那村里人得怎么看咱们?如果管他们要他们赚来的银子,家都分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给啊。”

    “是银子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周老大哼了一声,“拿到手里的银子才是最实惠的,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周老二皱着眉:“话是这么说,可是就算去要他们也不能给啊。”

    “不给?”周老太太在一旁插言,她表情阴毒,仿佛遇见了杀父仇人那般,“不给就别让他们好过了!他们不是指着地里的那些花吗?我让他的花全都开不了!”

    “老大明天先去和他们说说,”周老汉用烟袋锅子指着周老大,“让他们每个月再给咱们些银子,要是他们同意,这事就算了,要是不同意。哼!我让他的那些个花一个都开不成!”

    周老汉微眯着双眼,如果秦时越在他面前,八成就将他生吞活剥了。

    “那要多少?”周老大也明白周老汉这么做的道理,虽然看他们赚钱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毁了他那些花,可是到底说银子是最重要的,谁都不会和银子过不去。能从他们手里讨得些银子是最好不过的事。

    周老汉想了想:“一半吧,先要一半。”

    “那我现在就去说。”周老大急着要银子。

    “急什么,等明天再去,”周老汉抬头看看天色,“都这么晚了睡觉吧,我听说他们这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兴许这会儿还没回来,等明天再去。”

    周老大便答应下来,只等着明天。

    于此同时,秦时越也微微蹙眉:“小川,你说咱们最近卖护手霜赚了银子这事他们不会不知道,我觉得他们会有所行动。”

    “什么行动?”周川急着问,“会来要银子吗?”

    “银子肯定会要的,”秦时越说道,“要是不给银子,只会他们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比如说毁花田。”

    “他们敢?”周川瞪圆了双眼气得双腮鼓气,“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和他们拼了。”

    “这样吧小川,”秦时越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摩挲着以示安慰,“明天一早你去他们家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中午来咱们家,就说咱们要请他们吃饭。至于理由嘛,也不用什么理由让他们来就行。”

    “咱们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周川很不高兴。

    秦时越对他耳语了几句,周川这才逐渐展开笑颜。

    等到天一亮周川便去了周家,周老大也正好要往出走,迎面看到了周川。周老大微微一愣,趁着着功夫周川便进来了。

    周川将来意一说,周家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看向周老汉。周老汉抽了一口旱烟:“你回去吧,中午我们肯定到。”

    周川走了,周家人又开始研究起来。

    周老大问:“爹,他们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要请咱们吃饭?”

    “去了不就知道了,还怕他吗?”周老汉不以为意,“正好,等中午时把事一招子说了。”

    秦时越原本也没打算做什么,给他们吃他还嫌浪费呢。可快到午时时赵捕头竟然来了,赵捕头一脸笑意:“秦老弟,周老弟。”

    秦时越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忙笑道:“赵捕头,你怎么来了?”

    周川给他倒了碗水让他喝下。

    “是这样的,昨天你们走后大人思虑了很久,他说怕你们卖化妆品一事受到周家阻碍,”赵捕头将水喝下后说道,“故此命我今日前来给你们撑撑腰,吓唬吓唬那周家人,让他们不敢造次。”

    “这敢情好啊,”秦时越和周川相互对视了一眼,“正好我们今天中午把他们叫过来说吃饭,本来也想吓唬吓唬他们,您来了可真是太好了。”

    赵捕头来了,秦时越便要做些好吃的。他去空间里还仅有的存货都找了出来,一共做了六道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他给许焕言另盛了一份端了过去,叮嘱他不要出声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赵捕头环顾了下四周:“你表哥呢?”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秦时越怕一会儿赵捕头说漏了便叮嘱他道,“赵捕头,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可别提我表哥的事,我表哥是偷偷住在这里的,别人还都不知道呢。毕竟他新寡,庄户人家在意这个。一个新寡不在自己的村里守着跑到别人的村里来,说是会带来晦气的。”

    “还有这种说法?”赵捕头很是诧异,连连摇头,“愚昧,愚昧啊。”

    秦时越笑了笑:“庄户人家讲究得多了一些。”

    赵捕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时越又与赵捕头说了些话,不多时周家人便来了。来的是周老汉,周老大,周老二,周老五和周小宝。

    赵捕头今天穿的是官衣,周家人一看到他吓得要死。相互看了看,还是跪在地上给赵捕头磕了个头。

    赵捕头这么多年的捕快不是白做的,又是捕头,端起架子来威力也十足。

    赵捕头仰着头说道:“这不是周家人吗?好久不见啊。”

    周老汉别看在家里耀武扬威的,但他见了赵捕头吓得直哆嗦。像他们这种见过最大的也就是里正,还不能经常见到。赵捕头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非常厉害的角色的,尤其他腰间挎着的那把大刀更是骇人,最害怕的当属周老二,周老二还以为秦时越变卦了,想把许焕言的事抖出来。

    周老汉到底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大,大人,好久不见。”

    “今日来是为了?”赵捕头明知故问。

    周老汉说道:“我儿子说要找我们来吃饭,却不想大人也在。”

    “那快起来吧,快吃吧。”赵捕头甚至还上前将周老汉搀扶起来。

    周老汉僵硬地站起来,又僵硬地坐了下来,赵捕头便坐在他对面。

    赵捕头来了,周老大他们都不敢再上桌,只在旁边站了一排。周小宝年纪小不懂事,但也不知道害怕,一面害怕一面悄悄地咽口水。

    秦时越便扯了一个鸡腿给他:“拿出去吃吧。”

    周小宝如获至宝,拿着鸡腿便要跑。周老五见状也想跟出去,被秦时越叫住了。

    秦时越笑吟吟的:“老五啊,你干什么去啊?大人还在呢,你就这么跑出去怕是不好吧?”

    周老五凭空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动。

    赵捕头看看周川和秦时越:“坐坐,都愣着干什么。”

    俩人便入了坐,赵捕头拿过来一坛酒,这酒是他带来的。他边倒酒边说道:“这酒是大人让我带给周老弟和秦兄弟的,大人最后品酒,这酒啊可是好酒呢。我今个也是借了你们二位的光能尝一尝,来来来咱们喝。”

    周老大和周老二一听说酒就止不住地咽唾沫。

    但那几个人谁都没有要给他们的意思,周老汉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秦时越喝了一口说道:“你赵大哥要替我谢谢大人了。”秦时越故意叫赵大人是想让周家人知道,他和官府的关系非同一般。

    赵捕头爽朗一笑:“秦兄弟这么说话可实在是太客气了,倒显得咱们生疏了。”

    秦时越笑了笑:“吃菜吃菜。”

    赵捕头夹起一道菜尝了一口:“秦兄弟的手艺真不错,比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都要好吃。”

    “赵大哥过谦了。”秦时越说道。

    “周老弟有福了,”赵捕头看向周川说道,又将目光转到周老汉的脸上一扫,然后说道,“大人这次来就是让我看看你们,也没别的事。对了,地里的花长势如何了?”

    “长势尚好。”秦时越说道,“不如等吃完了饭我带赵大哥去地里看看?”

    “好好好,”赵捕头又连连点头,“大人就担心这些花呢,生怕有什么闪失。”

    秦时越自然知道赵捕头这么说是为了帮他,便顺着他的话说道:“请大人放心吧,全都包在了我身上,花如果有了闪失我和大人都赚不到银子不是?”

    周老汉越听越奇怪,战战兢兢地插言:“这花?”

    “是这样的,周老弟和秦兄弟不是要做什么女人用的胭脂呢,我家大人听说了此事,便想和周老弟他们一起干,”赵捕头“解释”道,“由周老弟他们提供主要材料和技术,剩下的材料由我家大人提供。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我家大人便命我前来看看这些花。这花要是长不好,那些胭脂水粉可就没法做。秦老弟,这丑话得说在前面,若是这花真长不好,大人可是会怪罪的。到时不止你会遭殃,这整日元宝村都逃不了干系。”

    周老汉急着说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花种好种不好可是他们的事。”

    “当然和你们有关,我和你们说件事你们就明白了,”赵捕头故意吓唬他,“之前县城附近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叫李二的人养鱼。你们也知道咱们这里没山没水的,吃的鱼还得从外地运来。这路上的费用啊可都挺贵,这鱼到了城里贵不说还不新鲜。然后这个李二就在他家地里挖了一个大池塘养鱼,他卖的鱼便宜还新鲜,自然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可有一天,他池塘里的鱼都死了,你们猜是怎么回事?”

    秦时越说道:“是那些卖鱼的干的?”

    “刚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查着查着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干的,”赵捕头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村里人见他赚银子了心生嫉妒,便将他的鱼都毒死了。”

    秦时越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不管是真是假都要配合着,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这些竟如此歹毒。”

    “是啊,你眼馋自己也挖个池塘,”赵捕头看向周老汉,“所以大人怕村里人嫉妒周老弟他们,将他们的花毁了,所以才说花真有什么闪失村子里的人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周老汉不由地和地上的两个儿子相互看看,而后又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花真有什么问题……”

    “喀——”赵捕头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吓得周老汉的筷子掉到了桌上:“村子这么多人大人能找到是谁吗?”

    “对了,大人还让我给你们转告几句话,”赵捕头看着周老汉面带严肃,“大人知道你们和秦老弟的那些恩恩怨怨,所以大人特意说了,如果那花有损失,不管是谁干的,你们都得连坐。”

    周老大急了:“是说就算是别人干的我们也得掉脑袋?”

    “正是这个理。”赵捕头点点头,“大人就是这么说的。”

    “凭什么?”周老二没忍住。

    “你去问大人啊,”赵捕头说道,“大人的事我哪敢多问。”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人都蔫了,原来的那些坏主意都不敢再打。

    周老汉这顿饭吃得无滋无味,也没吃多少便再也吃不下匆匆告退了。

    周家人一走,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赵捕头也没喝多少酒,待到了下午骑马而去。

    彻底解决了心腹大患秦时越神清气爽,振臂一挥:“干活!”

    活还是得干的,趁着现在多做些木匣子。

    二人相对而坐,秦时越的手不老实地往周川那里摸,朝他挑了下眉:“咱们去庆祝庆祝?”

    周川马上明白他所说的庆祝是什么意思,当下握住了秦时越的手:“那就庆祝庆祝。”

    家里有人现在又是白天,自然不能在房间里,于是便进了空间。

    事后,秦时越总结:“还是地方大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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