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轻栾以为是因为这仪式感让阿泠感到了高兴,所以他自己也十分的开心。

    于是多喝了些酒,抱起自己的伴侣入了洞房。牧轻栾在四周布下了结界,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但那交杯酒未喝,阿泠得到了他“我爱你”的回应之后,牧轻栾就突然察觉到自己动不了了。

    他对阿泠是不设防备的,所以那十二根骨签入体,根本没有丝毫的阻碍。

    酒的感觉还让他有些沉醉,一时之间他不知道阿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阿泠低头贴近了他,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带着诀别而疯狂的味道:“对不起,师兄,因为我能报复的只有你了。”

    他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就看到他的爱人,在他的眼前,散尽了修为,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喉咙,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偏阿泠还在笑,望着他弯起了眉眼:“其实,我还是很怕疼的。”

    那刀剑最终对准了心脏,没有丝毫犹豫的没入其中。

    血的颜色和红色的嫁衣几乎融为一体。

    那一夜的时光过的极为漫长,而牧轻栾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嘶吼,哪怕恳求,最后也只得到依靠在桌边的阿泠一句“我困了,师兄可以小声一点吗?”

    锁神签是和温子泠的灵魂签订的契约,只会在主人神魂散灭之后失去作用。等牧轻栾能动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师兄若想知道为什么,就飞升去问问天道吧。”

    这是他的爱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牧轻栾是爬到对方跟前的,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鼻腔,指尖也满是粘稠的感觉。他忘了自己有大乘的修为,只抱着对方近乎疯癫的哀鸣。

    阿泠在最后总共只和他说了四句话。

    可这四句话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要去,要飞升,去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目标之后牧轻栾的晋升就特别的快,到最终正面对上天道,他终于是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为自己和阿泠只是一世,但阿泠和他,却已经度过了很多世。

    对方知晓他的一切性格喜好,所以能够准确的踩在他每一个好感的点上,因为对方最初接触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爱上他。

    再到深爱的那一刻,死在他的面前,要在他的心底留下永远无法忘怀的画面。

    因为阿泠能够报复他、报复这个世界的方法,只有这么一个。

    “那么现在的这一切,便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他问天道,却没法得到什么答案。因为在他飞升的那一刻,就已经替代了原本的天道,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天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循环。

    这个世界是特殊的,是由一个包揽气运之人开辟出来的天地。因为有了能力有了兴致,那人便以自身为契,创造出了这个修仙的世界。

    他起初还有兴致,将这个世界构造起来,创造了修仙界,创造了凡界。

    可渐渐的,他就觉得作为天道太过于无聊了。

    因为他当初给这个世界制定的规则,就是天道不能与这世界的人对话,只能给予指引。不能直接干涉,只能通过些别的方式。

    世界已经创造出来,他离开的话这个世界就将不再有天道,他又不舍得这个由自己构造的世界毁灭,便想了一个办法。

    ——让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替代自己成为天道。

    那个从凡界而来,成功飞升的那个人便是上一个气运之子,也是如今的天道。

    成为天道的那一刻或有满足,但以凡人的身份而来终究喜欢喧嚣,一人的日子过的久了,就感到了厌倦。

    可若是没有下一个气运之子替代他的位置,那他就没办法摆脱现在的身份。

    牧轻栾,就是他选中的“下一个天道”。

    他让温子泠来做石的原因起初十分可笑。

    为了这个世界的平衡,下一任气运之子就不能是凡界之人。但他本来自凡界,又不愿意让凡界就此没落,便要一个凡界上来的人,作为气运之子身边的石。

    这么一来,牧轻栾在飞升之后,温子泠这个凡界之人,也是会被记住的。

    只是他没想到,温子泠并非是他能完全控制的存在。

    他可以影响芜华君,因为芜华君对天道有天然的崇敬,他只需要让芜华君知道牧轻栾是被选中的人,那芜华君就会护住牧轻栾,也只护住牧轻栾。

    可温子泠对天道是无虔诚的崇敬之意的,所以天道开始让温子泠以重生的方式来成长,让他在无数次的重生之中,找到自己的使命。

    因为非他不可,在这个世界,只有他和牧轻栾是最契合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控制温子泠。因为他同样无法控制的,还有身为气运之子的牧轻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