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启泽:“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笑话。”

    殷长夏:“……”

    唐启泽:“你刚才可比我还勇。”

    殷长夏欲哭无泪:“那不是为了救你吗!这和怕鬼有什么关系!”

    不过哀鬼和惧鬼的确不敢进来,但也是暂时的。

    这毕竟是宗昙的棺材,上面附着了宗昙的力量,对哀惧两鬼有威慑力。

    但他们炼化鬼骨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哀鬼和惧鬼奸笑了起来,声音犹如京剧唱戏时的戏腔:“阿哀,你做得真好,新郎官……竟然主动钻到棺材里了。”

    唐启泽心脏咚咚直跳:“他们在说什么?”

    殷长夏:“……”

    他用这件事引诱哀鬼,对方果然猜到了。

    惧鬼:“可是……棺材里怎么还有只虫子?”

    两鬼的声音一前一后,一男一女,不断重叠着。

    下一秒,他便大声尖叫了起来——

    “虫子!!!”

    “啊啊啊,不可原谅!”

    “这只虫子竟然敢躺在王的寝具里!”

    唐启泽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唯一一点还是能够听懂的。

    他们口中所说的虫子,绝对不是指殷长夏!

    殷长夏就能躺这口棺材,他却不行!?

    现在鬼都搞歧视的吗!

    唐启泽的脸涨得通红,生出了几分难堪。

    惧鬼:“阿哀,你去外面守着。”

    哀鬼:“你不是要融合鬼骨吗?我出去之后,就没人看着他们了。”

    “他们主动钻到棺材里,只需要让棺材漂浮在怨池中,这四面都是怨池池水,他们没可能出去的。”

    惧鬼阴阳怪气的说,“就算我要融合鬼骨也不碍事,他们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抵御怨池池水。”

    哀鬼幸灾乐祸:“哈哈哈,他们真是自寻死路。”

    那这样他守在唯一的出口处,这两人就出不去了。

    惧鬼:“棺材里的那只虫子随便,另外一个可暂时杀不得。他是新郎官,待鬼骨融合,我们就控制着王,让王把他一点点的吃掉。”

    殷长夏:“……”

    惧鬼笑弯了眼:“从头吃到脚,这么嫩的皮肉,可得一口一口的咬,看着才过瘾呐。”

    唐启泽也听得抖了起来,完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太吓人了!

    殷长夏:“这些鬼好色情!”

    唐启泽:???

    还他的恐惧心!

    他算是服了殷长夏了!

    哀鬼听了惧鬼的话,果真消了气,守到了外面。

    怨池乃是一个圆形,棺材摆在正中间,两边唯有一条极细狭长的竹板连接池边。

    等哀鬼走出去之后,惧鬼就斩断了竹板,令棺材直接漂浮在水中。

    若是想踏出去,就只能沉入怨池,当做怨池的饵料。

    这下子,路被彻底堵死了。

    惧鬼嬉笑了起来,缓慢沉入了怨池当中,一点点被殷红的池水所淹没。

    哀惧两鬼暂时无法进入棺材,他们二人又不敢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虑、烦躁、不安等一系列情感,逐渐席卷心头。

    殷长夏看了下时间——

    [屠杀倒计时:00:38:04。]

    不到四十分钟?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转眼已经不到四十分钟了。

    两人静静躺在棺材里,上方便是横梁,尸体的鲜血不断往下滴落,刚刚是盖着棺材板,如今却是大开着的。

    那些鲜血,也就直直的滴在了两人的身上。

    殷长夏感到了刺骨的冷意,还有腿上的衣物被鲜血打湿的恶心感。

    唐启泽:“完了,这下子可真的只能等死了。”

    殷长夏嗓子发哑,用手腕上的红线扯了一下又一下,可始终不见宗昙的影子。

    红线的另一头,是在怨池之下!

    殷长夏没这个胆儿,敢跳入血红的水面。

    他更加不敢当着哀惧两鬼的面,以血喂养红线。

    他们口中的养灵体质,殷长夏根本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个秘密。

    殷长夏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宗昙的确出了事,暂时陷入了沉睡状态。

    唐启泽:“殷长夏,你现在还有其他招儿吗?”

    殷长夏:“哀鬼守在门口,惧鬼又在怨池深处,我们唯一的路……”

    他缓缓将目光停留到了上方。

    唐启泽往上看去,一口气没喘得上来,咳嗽了好几下:“那根横梁?那可是悬挂……”

    殷长夏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但除此之外,哪里还有路?”

    唐启泽:“……”

    殷长夏:“你该庆幸,哀惧两鬼足够轻视我们,否则我们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尸体仅悬挂在伸手可触的地方,他们离横梁尚有些距离,恐怕只得这样办。

    几根绑住尸体的绳子还悬在半空,殷长夏小心翼翼伸出了手,将那根绳子拽住。

    幸运的是,哀鬼和惧鬼并没有发现!

    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爬楼梯的事常干,爬尸体的事可从来没干过。

    殷长夏在心里飞快的喊着‘抱歉’,拽住绳子的同时,也需要尸体借力。

    他蹭着尸体缓慢往上走,手上除却绳子勒出的痛感外,还有踩住尸体时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殷长夏手脚都在微微发颤,此间屏住了呼吸,使劲儿朝上爬着。

    蹬了半天,他终于艰难的爬到了横梁之上。

    殷长夏转头望向唐启泽,还未来得及高兴,却看见唐启泽不慎用了太大的力气,便听到横梁尸体猛烈摇荡,绳子发出‘咿呀’的声响。

    唐启泽和殷长夏完全不敢动了。

    他们静静注视着门口和水面,满脑子都是被哀惧两鬼发现的画面。

    周围安静到了极点,仿佛几秒钟的时间,也被逐渐拉长。

    被发现了吗?

    还是没有被发现?

    不知过去了多久,哀惧两鬼都没现身,殷长夏和唐启泽才缓缓舒展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殷长夏小心翼翼的朝他伸出手,把唐启泽拽了上来。

    殷长夏在他手心写字:[瘦还是有用的。]

    唐启泽:“……”

    殷长夏:[你看,我就没有因为不重,才没有引起那么大的摇晃。]

    唐启泽幽怨的写道:[艹,殷长夏你好损!想夸自己就直说!]

    不过也正因殷长夏的话,唐启泽才放松了神经,不至于那么紧绷。

    通过这个高度,两人这才注意到了怨池细节。

    唐启泽用眼神示意,用极其细弱的声音:“快看那口棺材。”

    殷长夏面色凝重,朝那边望去——

    棺材上刻下的古怪纹路,正是他在凶宅看到过的。当时的刻印位于七口悬棺的最底部,好像是用来封印着什么似的。

    不过七口悬棺的刻印,已经因为月食地震,而产生出裂痕。

    棺材上的刻印也同样如此,砸下来的时候,棺材板上的刻印早就坏了一部分。

    没想到,这个怨池也有!

    原来如此,宗昙是因为这两个刻印才陷入沉睡的!

    终于弄清楚原因了!

    若不是阴差阳错的爬上来,或许他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些。

    殷长夏面露喜色,迅速在唐启泽手心写字:[有救了,破坏那东西,也许能唤醒宗昙!]

    唐启泽嘴唇嗫嚅:“宗昙?”

    殷长夏:[就是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