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在这里!

    宗昙要看他和哀惧两鬼自相残杀!

    妈的,宗昙竟然在第三层。

    虽说是游戏系统令他操控宗昙前往祭祠的,但宗昙绝不可能被哀惧两鬼牵制住,殷长夏还觉得奇怪,宗昙实力也不至于低成这样啊?

    每一步他都算得死死的!

    一个掌控着红线,一个掌控着鬼骨,在宗昙眼里都是需要去死的存在。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原本允许宗昙单独行动!就是因为鬼骨和号码牌两边无法选择,才让宗昙从中钻了空子!

    殷长夏紧咬牙关:“喜鬼的死,也是你故意引诱我的吧?”

    宗昙的唇角依旧上扬,没有说话,满怀着恶意和期待。

    快点……

    打起来啊。

    他很快就能自由了。

    殷长夏呼吸急促,在快要被惧鬼拖入怨池当中的那一刻,忽然间想起当时看到的那行字——

    冥婚(未完成)。

    既然如此……

    在快要浸入怨池之前,他用右手死命的拽住了宗昙的嫁衣。

    借着这个力道,殷长夏又用左手覆盖了上去,再没有半点犹豫。

    那张鸳鸯戏水的水红色盖头,被殷长夏狠狠拉了下来。

    宗昙的笑容戛然而止,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冥婚已完成。]

    [婚契如下:]

    [姓名:殷长夏——宗昙。]

    [年龄:22——未知。]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半空中,犹如幻灯片那样一行行的闪现,又迅速消失。直到无数鲜血将那几行字淹没,糊成了一团。

    明明象征恩爱的诗句,也因此变得诡谲。

    游戏的提示音变得越来越高,逐渐往上攀登,快要抵达极致。

    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让耳膜也变得刺痛——

    [婚契已成,不死不休!]

    [婚契已成,不死不休!!]

    [婚契已成,不死不休!!!]

    世界骤然安静——

    殷长夏冷声道:“妈的,帮我不是请求,老子是在命令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出自《诗经·王风·大车》

    第18章

    游戏承认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冥婚!

    那份婚契,强逼着宗昙低了头。

    宗昙也没想到,这股名为‘游戏’的无形力量,竟然真的可以束缚他!

    他不得不站到了殷长夏身边,自己所有的计划在这一瞬间被打破。

    宗昙不由冷笑,他已经好久没尝到吃瘪的滋味了。

    明明是殷长夏处于劣势,可转眼间,劣势的又变成了自己。

    真是好样的!

    盖头揭下之后,宗昙的样貌便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张苍白又妖冶的脸,犹如艳鬼那般透着靡丽,像是要引诱旁人堕入深渊般。

    他的瞳仁漆黑死寂,没有任何光亮。

    可他的目光是冷的,浑身宛如荆棘般的尖锐与冷漠,若是旁人靠近,便会将其刺伤。

    这样的五官,充斥着攻击性,令人看上一眼就会被摄去心魂。

    红线的力量被加强,令宗昙只得一把将殷长夏捞起,将殷长夏推至池边。

    宗昙满脸不乐意,屈尊降贵的对唐启泽说:“照顾他。”

    唐启泽:“!”

    boss竟然跟他说话了!

    靠,好惊悚!

    怨池里的惧鬼却像是被迷了眼,变得疯癫起来,非要追着殷长夏不放。

    “养灵体质……他是我的!”饶是被拧断了脖颈,歪斜着脑袋,他的四肢犹如爬行动物那样,迅速爬到殷长夏脚边。

    宗昙挡在了殷长夏的面前,一脚将惧鬼踹入怨池底部,溅起一大圈的水花。

    他高高在上,高傲至极:“废物,凭你也配?”

    惧鬼本就受了重伤,从池水中探出一个脑袋,目光又是惧怕又是渴望。

    宗昙可是半鬼王……

    不,他一定要得到养灵体质!

    宗昙低着头,长发如绸缎般轻轻搭在肩头,诡异的池光映着他的脸,令他犹如凶煞那般可怖。

    “真是烦躁。”

    屋内的场景更加惨烈,惧鬼几乎是被按着打。

    唐启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喉咙里犹如压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简直是力量碾压。

    那种怪物,决不能与之为敌!

    唐启泽遵从宗昙的指令照顾着殷长夏,扶住他的身体,着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boss怎么在帮我们?”

    他并没有听到刚才游戏的提示音,只不过见到了殷长夏把盖头拉下来,boss便改变了行动。

    这也太奇怪了!

    然而殷长夏根本没能听到唐启泽的问话,不仅在颤抖,呼吸也异常急促,被泥水沾染的面颊上,充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唐启泽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大喊:“殷长夏!”

    殷长夏还是没有反应,脸色苍白得犹如一个死人。

    唐启泽这才想起来,刚刚殷长夏的右手被惧鬼拽住,手臂也浸泡过怨池池水!

    唐启泽便使劲儿的摇晃着他的身躯:“快醒醒!”

    这样剧烈的力道,才让殷长夏眼底恢复了些神采:“怎、怎么这么冷啊?”

    唐启泽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发现殷长夏的右手已经被灼伤,皮肤也已经褪去,露出一大块儿红嫩的肉来。

    这样严重的伤势,殷长夏不疼……反倒觉得冷?

    唐启泽:“你试试动一下右手!”

    殷长夏微怔:“?”

    唐启泽厉声道:“快!”

    殷长夏便只能尝试,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上。可殷长夏却发现,右手根本无法使力,连这么严重的伤势,他都没能感知到。

    问题变得严重了。

    两人的表情为之一变。

    殷长夏心头浮现起许多不好的联想,他的右手接触到了怨池池水,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可在看到唐启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殷长夏反而开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反正我都是快死的人了,连命都快没了,右手算什么。”

    然而话音刚落,殷长夏便看到唐启泽大颗大颗砸下的眼泪。

    殷长夏:“……”

    真的哭了?

    唐启泽捶打着自己的头:“都是我,我要是像大哥一样厉害就好了。”

    殷长夏张了张嘴,却到底没能说出话来。

    这还是那个唐启泽?

    一个大男人,被怒鬼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如今却为了他哭成这个样子?

    殷长夏五味杂陈,渐渐有一丝认同唐启泽是自己的队友了。

    那边宗昙还在和惧鬼打斗,与其说那是打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凌虐。

    纵然怨池池水灼痛着身体,惧鬼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他僵直着身体,观察着上方的一切。

    惧鬼躲在池水里面,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哪知道……此刻无数的瓦片开始砸入水中,吊住尸体的那根房梁也随之断裂,几具尸体便这样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