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启泽的表情凝固:“殷长夏!”

    难不成这蜘蛛还有什么古怪?

    可唐启泽的声音,却完全没能传达到殷长夏的耳朵里。

    殷长夏的手不断扣紧,捏住了唐启泽的手,力道大得连唐启泽都暗暗吃疼。

    殷长夏恍惚间抬头,本该在四楼的景色却完全变了。

    那是凶宅。

    他进入游戏的地方。

    月光薄薄的从屋子裂开的缝隙间透入,宛如破碎了一样,地上满是星星点点的银霜。

    地上的符文也就此裂开,七口悬棺如今只剩其六。

    而那口本该严丝合缝的绿棺,却好像是错了位,棺口被挪开了一个细小缝隙。

    殷长夏浑身冰冷,像是被里面的东西缓缓打量着。

    一寸又一寸。

    不知过去多久,一只蜘蛛从那细小的缝隙里爬了出来,由于是悬棺,蜘蛛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一只不行,就换另一只。

    更大的蜘蛛从绿棺里爬出,这一次的它更加小心,爬行着来到了殷长夏的身边。

    殷长夏:“……”

    他僵硬到不能再僵硬,这蜘蛛怎么也是嗅他的样子!?

    原以为这只蜘蛛要狠毒的咬上来,可除了嗅的动作之外,便再无其他动作了。

    殷长夏忽然想起,宗昙在沉睡过去之前,似乎提到了第二口绿棺的江听云。

    难不成……

    江听云醒过来了?

    不!不会的!

    宗昙也说过,必须喂食三次过后,江听云才会苏醒。

    殷长夏一直控制着量,他才喂食两次!

    这么一想,眼前的画面便骤然消散。

    殷长夏宛如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耗费了大量的精气,手臂和双腿酸软得不像话,身体只得软软的靠在墙壁上。

    唐启泽凝重的说:“你入障了。”

    殷长夏这才反应过来:“……啊?”

    刚一说出口,才发现他的声音有所沙哑。

    就像是被精怪话本里,吸取别人精气的鬼魂缠住了似的。

    他明明又没干什么坏事。

    就是在幻觉里,被蜘蛛嗅了一口。

    凄凄惨惨。

    唐启泽:“我大哥说过,阴气越重的地方,越容易引起幻觉。”

    殷长夏:“那为什么报名场不会?”

    唐启泽发出善意的警告:“你也说那是报名场啊,和正式场比不了的!别胡思乱想,在游戏里没好处。”

    这恐怕就是正式场和报名场的差别,就算是难度等级为f的游戏,也不能小觑。

    不过唐启泽解释过后,殷长夏的心反倒放下来了。

    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总是在意那七口凶棺,才会在那一瞬间入了障,还产生了古古怪怪的幻觉。

    所幸殷长夏的身体反应并不严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恢复了过来。

    唐启泽将殷长夏扶起,可刚一起身,唐启泽便呼吸紊乱的扯了扯殷长夏的衣角:“殷长夏……”

    刚刚他不还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想太多,怎么自己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殷长夏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却瞧见原本该用背部面向他们的那只蜘蛛,如今借着蛛丝的力,缓缓转动了过来。

    它将那冰冷的蛛瞳对准了两人,却只是观察,没有任何行动。

    殷长夏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

    咚咚、咚咚——

    心脏不规则的跳动着,惊悚感随着那只蜘蛛的转身,附着到了皮肤的每一个角落,完全无法剥离下来。

    刚才的画面,难道……?

    殷长夏屏住了呼吸,这么同那只蜘蛛对视着。

    浑身的感官神经都被调动起来了,耳朵里仿佛蒙了一层塑料膜,所有的声音都被放缓,只剩下眼睛里的画面。

    唐启泽推着殷长夏:“你快看,那只白裙女鬼又进楼道了!”

    殷长夏这才回过神来,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真切。

    白裙女鬼穿透了墙壁,比起刚才的漫无目的,这一次她的动作却急迫了起来。

    如此模糊,若非副本降级,根本无法看清楚。

    是白裙女鬼!

    看那样子,似乎想去一楼。

    殷长夏:“快追!”

    现在哪里还顾及得了这么多,抢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唐启泽痛苦的说:“早知道就不穿过来了,现在又得穿过去!那只蜘蛛这么诡异,会不会一口咬过来?”

    殷长夏:“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会。

    唐启泽表情充满了惊疑,殷长夏很少这样斩钉截铁,不加思考。

    白裙女鬼就要逃脱,再犹豫下去,今晚恐怕就废了!

    唐启泽咬咬牙:“好!我相信你!”

    这一次是唐启泽先穿过去,那只蜘蛛摇晃了两下,充满了威胁性,唐启泽是真的很害怕这类昆虫,比鬼还要害怕。

    然而当殷长夏的手放到了唐启泽身上时,蜘蛛晃动的样子,就骤然停歇了。

    两人安然无恙的穿到了另一边,唐启泽万分诡异的说:“我突然觉得你很受蜘蛛欢迎啊。”

    殷长夏:“???”

    “那不然它在你面前,怎么一副无害的表情?专门吓唬我!”

    唐启泽哭唧唧的说,“我愿称你为万蛛迷。”

    殷长夏:“王冠太重,受不起,我愿把这个称号交给你。”

    唐启泽:“……”

    殷长夏:“……”

    来啊,互相伤害啊。

    殷长夏:“别抱怨了,赶紧追白裙女鬼。”

    唐启泽收拾好了玻璃心,背上行囊再度出发,将悲壮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殷长夏跟哄小孩儿似的:“要不你也试试被蜘蛛喜欢的滋味?”

    唐启泽打了个寒颤:“……”

    可怕。

    殷长夏是魔鬼吗?

    两人不敢再耽搁,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

    楼道气温极低,阴气极速加剧。

    脚底满是潮湿,角落的霉菌都像是在增殖似的,比第一夜看到得多出许多。

    好不容易抵达了一楼,他们瞧见白裙女鬼缓缓飘入了小卖部!

    殷长夏来了个急刹车,没有继续追进去,脸色泛白的喃喃自语:“第五个男人死亡的地方……”

    唐启泽瞧出了他的犹豫:“我们还进去吗?”

    殷长夏低低喊了句:“进!”

    一楼变得格外湿润,墙皮也不断渗水。

    将手覆上墙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不断冒着水珠的感觉。

    可那些水珠极凉,像是要刺痛手骨那样,令人不自觉的瑟缩。

    小卖部是由住房改建的,外面拉了一层卷帘门。

    那门早就坏掉了,无法彻底合上,店主还未来得及去修,就惨遭横死。

    殷长夏除却戴上怒面被狂气侵染时,鬼骨的力量会扩散,其他时候都是个弱鸡,自然拉不动卷帘门。

    唐启泽早就贴心的理解到了兄弟的需求,奋力将门往上拉扯。

    ——尸体竟然还悬吊在天花板的风扇上面。

    两人眼瞳紧缩,大半夜看到这么惊悚的场面,吓得浑身一哆嗦。

    殷长夏缓步踏了进去,吞咽着口水:“白裙小姐姐,我拿了你想要的东西过来。”

    唐启泽频频侧目,跟鬼还喊什么小姐姐?

    地板满是掉落的棒棒糖,以及七彩的糖豆,可惜上面都沾染了血迹,这些五彩缤纷的颜色被黑夜所包裹时,生出许多惊恐之感。

    身后有无穷无尽的寒意朝他逼来,殷长夏的身体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