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宗昙一样,都想要一具可以行走于世间的身体。

    但这具身体必须契合自己,要不然也很快就会腐烂。

    契合的好处太多了,甚至不会被其他鬼发现,这是鬼上身。

    就连一些能人异士,恐怕也看不出来。

    他们能借由这具身体获得新生。

    宗昙便是因为这个,才没有轻易抉择。

    如果不够幸运的话,恐怕一辈子都难以找到……

    江听云看不见摸不着,若是以鬼力窥见世界的话,却能够感知到。

    没想到他真的有那么幸运,的确找到了一具契合自己的肉身,恐怕钻进去之后,那个叫宗昙的人,就不会再阻止他找夏家的人了。

    ……

    殷长夏本来发出了警告,对方就会收敛。

    可刚踏入一楼,借着为数不多的光线,殷长夏才看清楚了那种感觉的来源。

    一只幼崽时期的哈士奇。

    殷长夏:“……”

    “汪!”

    尾巴狂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殷长夏:听宗昙说,现在能契合半鬼王的身体不多了,毕竟需要承受这股力量,万中挑一。

    江听云:汪!

    殷长夏:身体非常难以得到,只能看机缘。

    江听云:汪汪汪!

    殷长夏:……

    (这狗哪儿来的?)

    第39章

    在看到是条狗之后,殷长夏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缓和。

    只是惊悚感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除,在狭长的楼道中蔓延,裹着潮湿的霉菌气味,每次深呼吸都在争先恐后的涌入四肢百骸。

    殷长夏:“抱歉……是我太多疑了。”

    郑玄海低沉的说:“很正常,游戏里危险遇得太多,就会出现类似这种反应,所以很多玩家才会在一个游戏之后,休息好久才敢再次踏入游戏。”

    神经紧绷到极限之后,有人克制自我,有人彻底放纵。

    家园的规则太过弱肉强食了。

    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喘息。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压力转嫁他人。

    ——掌控者铁则。

    郑玄海默默朝着殷长夏望去,眼神晦暗难明。

    他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尤其是陆子珩。

    明明这两人是兄弟,所作所为却不太一样。

    焦兴凯死的时候,是想告诉他这个吧?

    郑玄海微垂着眼眸,下意识的深吸一口烟,两指之间才发觉空荡荡的,他已经将烟盒都扔了啊。

    殷长夏:“对了,之前借了你十几年的阳寿,如果家园允许,我会尽量还你一部分。”

    郑玄海猛然抬眼,心头的情绪翻涌了起来。

    还一部分?

    殷长夏的每一个字眼都重重砸在郑玄海的心上,令那股酸胀的情绪在缓缓发酵,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增殖繁衍。

    郑玄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犹如洪钟那般。

    这何止是不太一样!

    天壤之别!

    这下子家园还有哪一个掌控者比得过殷长夏?

    郑玄海沧桑的眉眼里染上了笑意:“走吧,别耽搁了!”

    殷长夏点了点头:“绕过这只狗吧,毕竟是栋老楼,有住户养小动物也不奇怪。”

    疑神疑鬼可不行,会降低判断力。

    唐启泽和郑玄海点了点头。

    他们今夜的目标可是秦叔!

    三人正准备绕过那只狗,没想到它反倒跟在殷长夏的身后,不叫也不离开。

    殷长夏:“……”

    真的有点奇怪!

    殷长夏再度回过头,认真观察着那只狗,却发现那狗走得十分缓慢,连眼瞳都是灰色的,犹如蒙了一层雾。

    等到那只狗终于走到了殷长夏脚边,便耸动着鼻尖,仔细分辨着气味。

    这种嗅的姿态,总让殷长夏觉得眼熟。

    天空阴云密布,互相重叠,压得天空没有半点的光线。

    楼道里更暗了,像是身处于混沌漆黑的墨汁。

    这些黑暗,将原本可爱的东西,也给扭曲得阴森可怖。

    那种诡异感油然而生,令殷长夏呼吸微微紊乱,大脑一时半会儿竟分辨不出,这只狗到底是不是威胁?

    殷长夏:“别跟着我们。”

    狗:“……”

    两人大眼瞪小眼,殷长夏总觉得这只狗的眼睛看不清。

    它不吵不闹,耳朵里满是鲜血,还有一角像是被人用刀子给划开。

    唐启泽默默道了句:“游戏里的人也忒变态了吧,竟然对一只三个月大的狗下手,还剪坏了它的耳朵。”

    殷长夏微怔。

    难怪连别人的警告都感知不到,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似的。

    唐启泽蹲下身,想要摸一摸这只狗。

    哪知道狗一脸的冷漠,原本狂摆的尾巴,瞬间僵直了。

    唐启泽:“!!!”

    没有裤子,连狗都不理他了吗?

    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殷长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都说了这只狗耳朵坏了,反应当然不比其他狗了,你也别受伤了,它对别人也没反应啊。”

    殷长夏笑着,也蹲了下来。

    狗立刻朝殷长夏的方向袭去,趁机趴在了他的双腿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热情、也不冷漠。

    只是刚刚僵直的尾巴,又重新狂摆了起来。

    频率快得惊人。

    唐启泽一脸受伤,锤着自己的小胸口:“你看这就是差别!不是我没爱心,而是它不稀罕我。”

    殷长夏沉默了,哪知道自己这么受小动物宠爱?

    这不应当啊?

    动物都是最能感知到福祸的,他从小就厄运缠身,狗看见他就朝他吠,猫看见他就束起身体,如临大敌。

    殷长夏还没能享受过这类待遇。

    他瞬间站起了身,感觉到这狗不简单:“别碰那狗,一定是游戏在阴我们!”

    狗:“……”

    缠?

    缠不上。

    唐启泽摸了摸后脑勺:“我怎么觉得它一脸计划失败的无助样子?”

    殷长夏警铃大作,小虎牙紧咬:“绝对是狗日的游戏使诈!”

    正常剧本一定是残疾狗遇上善良的少年少女,把它捡回去,然后治愈它。

    可惜啊……

    这里是逃生游戏。

    谁嫌命长?大可以试试。

    唐启泽摇了摇头,觉得这只狗有点可怜。

    偏偏遇上殷长夏。

    唐启泽就很气,有时候觉得机灵的殷长夏也贼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