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空气里满是腥臭气,好像是土腥味、尸体的腐烂气味、还有垃圾堆的味道混杂在了一起,从鼻子直冲入了肺部。

    十五分钟刚到,殷长夏就重新拿回了身体。

    他暗自腹诽,又缓缓转过身,才瞧见众人一脸紧张无措的脸。

    殷长夏:“……”

    宗昙留下的余威吗?

    殷长夏从地上站了起来,更加靠近了光源中心。

    这样的举动却引起了几人的高度紧张,抽气声此起彼伏,越是寂静的地方越显得清晰。

    殷长夏嘴角抽了两下:[看看,老婆你真吓人。]

    宗昙:[吓着你了?]

    殷长夏:[啊……这倒没有。]

    宗昙毫不在意:[那其他人,关我屁事?]

    殷长夏:[……]

    好吧,很像这个疯子的作风。

    这事儿还必须得忽悠过去,若是追究起来,太容易暴露了。

    殷长夏痛定思痛,戴上了含泪面具:“好了,我不装了,其实我刚才使用了载物。”

    众人:“……”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相信,殷长夏又坐在了地上,一副出气少进气多的样子:“我之前没把载物拿出来,其实是因为我的载物会产生极强的反噬后果,你们……不会怪我吧?”

    众人一阵恍惚,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只会感激,又怎么会怪他呢?

    殷长夏本身就是个病人啊。

    唐启泽仍然紧张:“殷、殷长夏,是你吗?”

    殷长夏面无表情:“泽泽,你还借裤子吗?”

    唐启泽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里。

    郑玄海谨慎的说:“你刚才的确很反常……”

    殷长夏:“凉拖终于换了双质量好的了?”

    郑玄海立马心肌梗塞。

    这tm一定是殷长夏了!

    唐启泽和郑玄海不约而同的想着。

    他们这才放松了身体,发现刚才过于紧绷,肌肉都产生了一丝酸痛感。

    瓢泼的夜雨冲散了闷热,凉意就扑面而来了。

    室温极低,仿佛要把血液也冰冻起来,脑子在这一刻也变得清晰。

    唐启泽吐槽:“不要再提我裤子了。”

    郑玄海痛苦:“凉拖这个梗能过去了吗?”

    殷长夏笑得露出小虎牙,跟白嫖患者一样:“下次一定。”

    两人:“……”

    不过两人到底是松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如果是殷长夏被鬼上身,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之人,恐怕只有纪今棠和郑玄海能抵抗一二。

    可这两人敢抵抗吗?

    畏惧的畏惧,心疼的心疼。

    一想到这里,他们更加后怕了,所有人被鬼上身他们都不会如此紧张,唯有殷长夏!

    殷长夏更加靠近了蜡烛的光圈,想要在此时多多保存些体力。

    他的面色苍白难看,整个人精力不济,被宗昙拿走身体十五分钟而已,便累得眼皮打架,想要就此昏死过去。

    殷长夏内心嘟囔:[老婆,你是不是吸了我的精气,我为什么这么累……]

    宗昙没有回话。

    殷长夏想起刚才宗昙的话。

    ——鬼上身必须得让那个人心绪大乱才能成功?

    殷长夏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杀人狂会把目标选中他。

    刚才赵雨菲的话,令他不自觉的联想到了养灵体质,这才一时心神动乱,让杀人狂钻了空子。

    这一次,的确应该感谢宗昙。

    殷长夏飞快的道了句:[谢谢。]

    宗昙:[……]

    不胡说八道的殷长夏,竟然有些可爱?

    殷长夏:[你怎么突然帮我了?]

    宗昙心情好了点,终于回了话:[我的右手在你体内,这具身体也有我的一份,我还没得到,他凭什么敢?]

    殷长夏沉默了半天,感情是为了这个。

    他很想说——老婆,咱们不能这样攀比。

    而后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殷长夏:[那你怎么突然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了?]

    宗昙:[看看你的右手。]

    殷长夏低下了头,已经有两个手指被染成了黑色。

    这是他两次借用宗昙力量的证据。

    宗昙也不瞒,反正以殷长夏的聪明,迟早会猜到。

    他意味深长的说:[已经有两个手指被染黑了,你猜猜看五个手指都被染黑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殷长夏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虽然提防着,一直不敢多用,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殷长夏开始耍赖:[我不猜!]

    他早已经学聪明了,知道跟宗昙打太极。

    这样的疯子,和他硬碰硬,便是两败俱伤。

    果不其然,宗昙恶劣的笑出了声:[这可不行,我得告诉你。]

    殷长夏撇了撇嘴,有时发现这疯子也会小孩儿心性,你不喜欢什么,他偏这么做。

    然后……就被殷长夏诓骗出了有效信息。

    殷长夏:[……]害,觉得自己是个小骗子。

    [每一次使用右手,鬼骨的鬼力就会扩散至全身,次数越多,扩散得越大,我所能占据身体的时间……]宗昙眯起眼,[就会更多。]

    殷长夏竟然也没那么生气。

    虽然宗昙算计他,可若是没有前两次借用右手鬼力的话,宗昙也没办法救他了。

    阴差阳错,一环扣一环。

    殷长夏突然睁开了眼,看向了阴暗角落里的杀人狂,他仍然想要冲破蜡烛形成的结界。

    可当殷长夏把目光对准他时,杀人狂竟然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殷长夏:“……”

    瑟缩的是他好不好!

    杀人狂没了秦叔的身体,展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脸上的五官都已经血肉模糊,充满血丝的眼睛向外暴凸,连眼皮都已经腐烂。

    嘴角有一半的白骨露了出来,嘴唇已经被切掉,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惊悚感油然而生。

    看着更吓人了。

    殷长夏抖了好几下,脸色也变得苍白。

    宗昙嗤笑道:[我可比那些蝼蚁凶残多了,你连我都不怕,还怕那些东西作甚?]

    殷长夏:[……]

    有点道理?

    当殷长夏再度望向杀人狂的时候,重新按照着宗昙的脸去想象,然后瞬间就开始打起了嗝:“嗝,我……还是怕。”

    比光看一个杀人狂更害怕了。

    唐启泽哪能知道殷长夏脑回路这么清奇?

    “你怎么突然打嗝了?快深呼吸!”

    殷长夏苦着脸:“我……嗝,突然想到,杀人狂按着宗昙的脸去想象,打嗝就停不下来了。”

    结果唐启泽像是被传染似的,也跟着打嗝。

    “妈呀,嗝,你别吓我。”

    这可是他午夜梦回的阴影!

    唐启泽倔强的望向了角落里的杀人狂,如果真的这么想象的话,杀人狂也没什么大不了。

    杀人狂可怕程度-1-1。

    杀人狂:“……”

    总觉得自己被蔑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