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主动喂食江听云。

    宗昙比他更快的行动了起来,却不知自己无形间,已经对殷长夏生出了占有欲。

    江听云有些委屈的看向殷长夏:“啊……”

    宗昙:“他不会喂你,他和我做过约定。”

    殷长夏:“……”

    怎么有点炫耀的感觉?

    重点字在‘和我’上面。

    宗昙手指间窜起蓝色的火苗:“江听云,你连失去记忆,都是这种令人恶心的样子。一昧朝主人摇尾巴,就算再卑微,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你不是已经经历过了一遍?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听到了宗昙的话,江听云突然被刺激到了。

    他再度陷入了记忆碎片带给他的一系列负面情绪。

    努力算计一切后,毫无所得的绝望。

    他是能得到一些实物,却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宗昙就是故意刺激他,那是对当年那件事情的报复。

    江听云选错了人。

    自私凉薄的夏家人,再卑微也不会接受他们。

    但有可能……

    宗昙把目光放到了殷长夏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长夏不会。

    如果殷长夏生在他们那个时候,至少不会带给他们那样激烈的痛楚,也许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然而这个念头仅有一瞬,又让宗昙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贪恋温暖,便是臣服的开始。

    他宁可不要。

    “我可是厉鬼啊。”

    宗昙笑得恶劣,“我早就已经是厉鬼了……”

    本来注意着水猴群的殷长夏,忽然听到了宗昙的声音。

    殷长夏猛地朝着宗昙望去,看到过宗昙某些记忆的殷长夏,突然间和宗昙的感情同调。

    他竟然能理解宗昙的意思。

    此刻是厉鬼,活着的时候也是厉鬼,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被人厌弃、惧怕。

    殷长夏的心脏有些酸疼,就好像做梦之后的那种感觉。

    大约使用了五次右手鬼骨后,他和宗昙融合得更深了吧。

    殷长夏的心情变得极差。

    [好感度+1。]

    [好感度+1。]

    [好感度+1。]

    随着喂食的进行,水猴已经退化成了d级,乃至e级怪物,只剩下最后几只在苦苦支撑。

    鬼骨短时间内提升了身体素质,他小心的抵达树下,拿起手里的武器,开始冲向了水猴群。

    唐启泽和郑玄海已经等待许久了。

    见到殷长夏行动,他们也迅速冲入了水猴群内。

    雾圈里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时不时有瘆人的绞丝飞出,但他们之前都看见过宗昙,并没有那么惊讶,只是依旧恐惧罢了。

    水猴群比之前更快的消灭,殷长夏拽起了其中一只尚未退化的水猴,手里的剪刀锃亮。

    他笑得露出小虎牙:“你毛也太多了,不好搞肉……”

    水猴:“!!!”

    叽!

    惊恐的反倒成了它。

    之前被殷长夏当成铲子的剪刀,沾染了许多泥土,也能看着这么吓人。

    使用者这么凶残,就算殷长夏拿着一片树叶,唐启泽都觉得会有人被吓到。

    唐启泽叹了口气,开始专心致志的对付起了其余水猴。

    不到十分钟,水猴只剩下了零星的十几只。

    殷长夏已经成功得到了食材,耳旁不断响起了好感值+1的提示音,他朝着里面望去,那些雾气到现在都没有散去。

    殷长夏拧紧了眉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到了殷长夏的耳边。

    他连忙赶了进去,发现巨树枯萎的地方,已经凹入了进去,而原本该在里面的江听云,已经不知消失到了何处。

    殷长夏:“江听云呢?”

    宗昙:“逃了。”

    殷长夏:“那他吃到几只?”

    宗昙表情充满了冷漠:“最初的那一只。”

    殷长夏:“……”

    这就不能怪他了。

    不过宗昙也太霸道了,江听云本来就鬼力缺失,被打得完全无法还手。

    看来这两人仇很深。

    江听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宗昙一定不会放过他。

    宗昙:“在想什么?”

    殷长夏脱口而出:“你。”

    默默把‘和江听云’四个字吞了回去。

    宗昙漂浮在半空,忽然间凑近了殷长夏,极具压迫感和威胁性。

    如若说自己和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厉鬼会更加放肆。

    雾气渐渐散开了,巨树之心重新回到了殷长夏的手中。

    唐启泽露出了喜悦,他们终于渡过了这次的危机!

    然而正回头,便瞧见巨树枯萎了大半,上方干枯发脆的树枝,无法承载其重量,半棵树皮都撕裂开来,即将倒在殷长夏和宗昙的身后。

    而他们两人,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他们危险的对峙着,身后因树枝倒下,而扬起了一片灰尘。

    那些干枯叶片上的露珠,也一同撒了过来。

    宗昙:“我说过,动用鬼骨的代价,你如果承担得起,就使用第五次。”

    殷长夏的右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宗昙:“今后每天两个小时,你的身体都会是我的。”

    这已经比殷长夏预估的好上太多,他毫不示弱的对宗昙说:“我既然使用,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听了这话,宗昙突然沉默。

    殷长夏平日插科打诨的,可重要时刻,却从不退缩半步。

    宗昙的眼底酝酿着某种风暴。

    他操控着鬼骨,落到了殷长夏纤细的脖颈处,带着强烈的杀意:“你不怕我这么做?”

    殷长夏吞咽着口水,滚动的喉头,好似轻轻挠了一下呈现鬼骨状态的右手。

    的确是害怕。

    可这样的动作,却像是在拿喉头挑逗对方。

    宗昙有短暂的失神,注意到了手上的触感。

    宗昙忽然间想起,之前江听云三番两次想要抚摸殷长夏的脸,拿下他脸上的喜面,但都没有成功。

    是被殷长夏自己躲过去了。

    宗昙本来是打算让殷长夏尝一尝什么叫做害怕,毕竟殷长夏最近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然而本该掐住脖颈的右手,却忽然落到了殷长夏面颊的喜面上。

    他没有躲。

    这样的举动,大大取悦了宗昙。

    也许是不肯服输,也许是想稳住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至少江听云的时候他躲了,而自己触碰时却没有躲。

    所有水猴的消灭,诅咒已消。令身后巨树上的枯萎叶片,在重新伸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绿色。

    而宗昙和殷长夏站在正下方,宗昙用手指挑开了殷长夏脸上的喜面。

    喜面重重摔在了地上,仿佛坠落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两人的心海。

    巨树之心的淡淡萤火照亮了殷长夏的脸,仿佛两人是生长在蓬勃爆发的生命之树下,洗去一切负面与黑暗。

    这一秒的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