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改了殷长夏定下的收盘顺序,必定会让对局难度加深。向来不违背殷长夏命令的时瑶,此刻却想要违背。

    鱼怪那边已经行动完毕,郑玄海和时钧联手对抗着它们。

    正当时瑶想要说出口时,被鱼骨堆积的封闭空间当中,仿佛破开了一道缝隙。

    唐启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时瑶,不要改!时间越久怪物的狂化越厉害,赢下对局!”

    时瑶急红了眼,趴在二楼的栏杆大喊:“你们没事吧?”

    裴铮:“改,让我过去。”

    时瑶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发现鱼骨的缝隙在加大,说明殷长夏和唐启泽还在里面反击。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墙上那一整面的时钟,不停的往前转动。

    裴铮冷声道:“还不继续?”

    唐启泽:“你tm听殷长夏的,还是听裴铮的?”

    “裴铮后退,五步!”时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我听殷考核官的!!!”

    众人:“……”

    裴铮:“……”

    时瑶从未如此大声的喊过话,她平日也不是这样狂野的性格,惹得众人虎躯一震。

    裴铮原本是想去救下殷长夏和唐启泽,他难得动了点救人的心思,没想到还是绕过了鱼骨堆,趁着鱼骨还没彻底占满棋盘前,走到了另外一端。

    裴铮一脸不爽,没有责备时瑶,反倒把过错全都堆到了尹越的头上。

    如果不是他,唐启泽不会被困,殷长夏也不会因为要救唐启泽,而冲到里面去。

    他这个人向来分得清因果:“邢惊风,你给我等着。”

    尹越浑身一股恶寒,本想分散转移重点,却还是被人纠缠着不放。某种意义上而言,裴铮的直觉的确太准了。

    裴铮已经杀死了一只鱼怪,场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此刻鱼骨堆也破开,鱼骨犹如散落的花瓣一样,朝着四方崩裂开来。

    轮到玩家的回合后,时瑶立即喊:“唐启泽,向前三步。”

    可一次只能让一个人出来,里面还有殷长夏!

    众人屏住了呼吸,不断渴求着回合结束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多一秒殷长夏在里面都是危险。

    鱼怪却没有行动。

    它打算挨到最后一秒!

    唐启泽:“妈的!”

    鱼骨又重新合拢,只剩下殷长夏一人待在里面,那些鱼骨堆积得像是城堡那样,却不断长着倒刺,处处充满了危险。

    殷长夏微微的喘了起来,狂气值涌动得太厉害了,如今已经48%……

    唐启泽说过,不能超过49%的。

    一根鱼骨朝后刺来,殷长夏为了躲避,不慎摔在了地上。

    也许是被鱼骨刺出了伤口,地上那些黑色海水,像是混杂了轻微的诅咒,令殷长夏浑身刺痛。

    殷长夏的额间全是汗水,怒面不得已被他拿了下来,连眼睫处都沾染了那些细碎的汗珠。

    “现在吃了苦头,后悔吗?”

    宗昙一抬手,鱼骨便无法承担那些鬼力,不再往内刺来,反倒不断向外挤出。

    殷长夏:“后悔什么?”

    宗昙:“……”

    总不能说,后悔为什么没选他?

    地上黑色的海水更深了,殷长夏坐在地上,几乎是半个身体都泡在里面。衣服已经被打湿,白色的衬衫也被染上了颜色。

    殷长夏的肤色本就白皙,乍一眼看来,就像是被染上了他人的色彩一样,亦或者……他本身就适合被污染。

    宗昙目光幽深,就这样盯着殷长夏。

    外面那些人在依靠他、崇拜他,视他如救星。

    宗昙却不这么想。

    鱼骨全部朝外散落,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坏。

    宗昙的面上毫无表情,和殷长夏互相对视着,仿佛要和这些东西一起坍塌。

    他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逆骨。

    “殷长夏,你知道厉鬼最擅长什么吗?”

    殷长夏原以为终于逃脱鱼骨城堡,抵达了外面,终于窥见了一丝月光。

    右手的红线,却在此刻疯狂涌出。

    ——是短暂对接。

    他拉拽着他,想要抵达深渊,像是下坠的飞鸟,不肯松开怀里的东西。

    “所有人都造神拜神,对他们臣服。”

    “我不一样……”

    宗昙迅速在他耳旁说了句话,“我想渎.神。”

    还好鱼骨堆没有彻底毁坏,在这之前,宗昙就已经进入到了右手当中,旁人并未看到这一幕。

    可被握住的手腕,以及耳旁那声充满了诱惑的声调,都让殷长夏生理性的耳根发热。

    他呼吸微喘,胸口上下起伏,前方鱼怪即将向他攻击而来。

    右手则被操控着,更加狠厉的刺了过去。

    鲜血染上了殷长夏的面颊,月光之下鱼骨坍塌,像是万丈高楼的崩坏,而这种毁灭时的美感,令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没能转动眼珠。

    殷长夏离得最近,便站立于那之下,好像所有的鱼骨都臣服于他的脚底那样。

    莎莎大声宣布:“check mate,游戏结束!”

    殷长夏的面颊有些发红,右手的红线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去。

    糟糕啊。

    他的呼吸间也带着一丝白气,强忍着那种颤栗的感觉,努力保持着平静。

    宗昙刚才明明说着渎神的话,短暂对接后,却为他排出了黑色海水里的轻微诅咒。

    殷长夏垂眸凝视着右手,早在之前那一次,便揣测出来,对接必须‘心甘情愿’才能开始。

    想起当初见面时,他们之间的相互算计……

    所有人包括唐启泽在内都觉得,要让这样骄傲的宗昙‘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

    殷长夏唇角如电影的慢镜头那样,缓缓扬起了弧度:“我赢了。”

    那句话的对象不像是鱼怪,

    反倒像是鬼宴以来的宗昙。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报名场的宗昙:就算他继承了凶宅,我也不可能心甘情愿。

    租客的宗昙:……我是因为鬼骨才和他绑在一起的。

    深渊博物馆的宗昙:真香,jpg。

    ——————————

    最初态度有多臭屁,最后就有多男妈妈。

    裴铮:bushi,我不是。

    第68章

    鱼怪的眼瞳迅速变黑,犹如扭曲的旋涡。

    它不再如执棋的王,反倒在一瞬间溃败,身体像是分散的水银,啪嗒一声就此化作黑色海水,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莎莎却不给它这个机会,迅速抵达对面二楼,大砍刀朝前丟掷,砍断了它逃走的路径。

    二楼的栏杆就此断裂,犹如切豆腐似的,缓慢坠落到了黑白棋盘上面,溅起一身的水花。

    莎莎:“不可以逃走哦。”

    鱼怪重新凝结成型,原来这些黑色海水,就是它们死亡的身体所化。

    鱼怪气愤不已:“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莎莎:“莎莎并没有偏帮谁,这一次是公平的对局。”

    鱼怪:“公平?那你前面几批,怎么不……”

    话说到一半,便看到急忙赶来二楼的玩家。

    鱼怪不再多言,只是恨恨的看着他们。

    如果没有殷长夏,这些乌合之众,根本比不过上几批玩家的素质,怎么可能赢得了游戏?

    莎莎站在倾斜的大砍刀上,脸上毫无半点慈悲:“输家得等待赢家裁决。”

    鱼怪内心生出了恐慌,那可是清空整个博物馆的怪物自食啊!

    看到这一幕,二楼的玩家表情都夹杂着莫名的爽意。

    他们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能让怪物不追着他们打就已经算很好的了,有朝一日竟然还能欺压到怪物头上!

    他们纷纷望向了底楼的殷长夏,下面还有几个人没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