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鬼物夜袭?今夜还真是不太平,小少爷那边,晚上一直在学狗叫。”

    “不是说万家有祖上庇佑?怎么还会闹出这些事?”

    “快到七月半了,希望今年早点挨过去。”

    仆人间的对话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田兴脸色泛白:“不会节外生枝吧?霍一尘呢?”

    殷长夏:“死了。”

    屋内的人表情都变得微惊,一时间只听得到他们的抽气声。

    那可是c级的大佬啊!

    没想到继嵇小菀之后,竟然是霍一尘出事。

    齐枫:“那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游戏的提示音?”

    殷长夏拿起桌上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过于干涸的嘴唇:“准确的说还剩最后一口气,不过他的身体长了鬼娃娃。”

    齐枫抓住了那个字眼:“长……?”

    殷长夏:“因为桃枝的原因,鬼娃娃的身体像是半融化的膏体,黏在了霍一尘的脖子上。”

    大抵那是霍一尘的伤口,才让鬼娃娃有了可乘之机。

    听着他的描述,众人感受到了瘆人的寒意。

    霍一尘都没能躲过去,他们便知道殷长夏今夜的遭遇一定更加危险。

    殷长夏:“时瑶,报告你们找到的线索。”

    这么多人当中,他唯独点了时瑶,这不禁让众人有些嫉妒。

    在众人的目光当中,时瑶清了清嗓子:“我们今夜找到的全是跟小少爷笙儿有关的东西,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如畜生上身,夜夜狗吠,就是临近七月半的时候。而万家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带笙儿下墓,让墓主万老爷,为他缓解症状。”

    殷长夏觉得有意思,这听上去像是被脏东西给上身了。

    殷长夏:“万家不找道师驱鬼,怎么找到了万老爷?”

    “万家倒是找了,没有任何用处。”

    时瑶连忙看向四周,压低了嗓音,“其实小少爷笙儿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随着时瑶的话,仿佛汇聚了阴气,令屋内的气温逐渐变低。

    时瑶缓缓道出:“笙儿在三年前,狠心虐待死了一只狗。若说寻常的虐待,根本不会招致怨恨,他拿剪刀剪断了狗的四肢,又让它在太阳底下暴晒,在狗的身体流脓生蛆后,又在它奄奄一息时剪开了它的肚子。那一天……正好是七月半。”

    碰——

    窗户垮塌了下来。

    众人吓了一大跳,纷纷朝那边望去。

    周围并没有人影,应当是窗户年久失修。

    时瑶这才定了定心神,继续说道:“紧接着万老爷就出现了,因为万家的供奉没有及时到位,便动怒要屠杀万家。而后倒是有一位道师,好心救下万海亮,告诉他们这事儿蹊跷,而且那只狗像是两只残魂,被人强行缝合到了一起。”

    阴风呜呜呼啸,如诉如泣,殷长夏怀中的画卷开始渗出鲜血。

    瞧见这一幕,时瑶怔怔的问:“您……”

    殷长夏:“继续说。”

    时瑶吞咽着口水,只得继续说道:“那位道师反而被万海亮坑害,恐怕已经尸骨难寻了。而万家也开始每年为万老爷供奉‘女儿’,这才让笙儿的病有所好转。”

    接下来的故事,游戏背景里都有提示了。

    殷长夏眼瞳漆黑,毫无任何光亮,忽然间想起了那两只水鬼。

    她们心甘情愿为万老爷筛选能够承受鬼媾的人,就真的是为了万老爷?

    殷长夏:“还有吗?”

    他怀中的画卷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就此逃跑。

    殷长夏右手鬼骨缓缓用力,便犹如在捏一块海面,鲜血顺着他的手掌不断滴落,很快便将地板给染红。

    画卷鬼:“嘤嘤嘤……”

    “还差一点忘记你们了。”

    殷长夏笑得和善,“姐姐们,你们唱的那首曲子,好像是在说一个负心人?”

    画卷鬼嘤的声音更大了,仿佛殷长夏才是那个凶神恶煞。

    众人:“……”

    他们也想嘤了!

    a级玩家都这么凶残吗?

    殷长夏满脸的跃跃欲试:“我很好奇,寄托物如果损坏的话,姐姐们会不会永世不得超生?”

    人不可以有这么多好奇心!

    画卷鬼终于现身,穿着一身素白衣衫,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唇,惊恐的看着殷长夏。

    众人战术性后仰,好家伙,竟然随身揣着一只鬼!

    更多的画卷鬼展露众人面前,他们起初是震惊,而后看着那些穿着素白衣衫的鬼物,渐渐的已经麻木了起来。

    大佬就是大佬,连数量都如此奇葩。

    他们望尘莫及。

    殷长夏:“说吧。”

    画卷鬼仍是害怕,她们已经神志不清,一肚子的怨恨,张口便唱了起来:“郎在欢心处,妾在肠断时……”

    这一次殷长夏没有打断。

    唱到最后,她们这才哭着喊出了一个名字:“夫人……”

    这仿佛是故事的关键。

    时瑶微惊,连忙对殷长夏说:“我们找到了一个账本,上面有几笔款项,一笔说的是万家大行善举,知晓世道不太平,临水修了许多义庄。而另一笔款项,说的就是这位夫人,资助收养了许多可怜女子,还教她们刺绣,让她们有一技之长。而这位夫人,平日里也爱唱两句。”

    殷长夏感到了古怪,这听上去就像是夫人为了残害这些人,故意收养她们,故意修了义庄。

    但真是这样的话,这些女鬼不该对夫人这么死心塌地。

    看她们的反应,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夫人是真的善心。

    殷长夏:“笙儿……是夫人的孩子?”

    画卷鬼们的脸上除却怨恨,头一次生出了其他的表情。

    “他不让我们靠近笙儿!”

    “他该死,他该死!”

    是愤怒。

    殷长夏不过提了一嘴,便让她们生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天终于亮开了,万海亮身染宿露,再度出现于众人面前。

    众鬼立即缩回到了画卷当中,由于生前惨死,在看到万海亮过后,反倒只剩下了恐惧。

    万海亮的面色比起昨日更加苍白了,有种死人的发青,如若不是还能感知到微弱的呼吸,他们都要以为万海亮是死人。

    万海亮阴冷的扫视着他们:“池塘和竹屋那边,我还以为是你们……”

    众人心底一咯噔,此刻只能充傻装楞,又无法跟万海亮动手。

    在下墓之前,万海亮受游戏保护。

    瞧见他们脸上的害怕,又无法动弹的模样。

    万海亮冷哼了声:“别耍小花招。”

    梳头婆婆也真是的,这么丑的人,也不好生打扮一下。

    幸亏祖爷爷不求他们长相,只求他能够成为鬼将,要不然可吃不下这些人。

    万海亮站在破烂的窗口,眼皮阖动,忽然很想看看殷长夏的脸。

    他拿起铃铛,铃铃铃了好几声,被梳头婆婆梳妆过后的人,便会追寻这铃铛的声音前行。

    万海亮急迫的说:“过来。”

    殷长夏只得装作受人操控,一步步朝着万海亮走去。

    幸亏裴铮给了他道具,衣服上的脏污已除,要不然现在一定会露馅。

    万海亮目光淫邪,不断催促着,恨不得黏在殷长夏的身上。

    众人不禁心焦了起来,他们还得装作被梳头婆婆控制的痴傻模样,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殷长夏。

    万海亮呼吸急促,已经将手触及到了殷长夏脸上的面具。

    殷长夏目光幽深,不想拿下面具。

    他已经跟李蛹打了个照面,如果被人发现他不是裴铮,李蛹一定会死盯着他不放。

    殷长夏悄然抚摸着手指的骨戒,思考着到底是被李蛹盯上的危险更大,还是被万海亮得知,他并没有受到梳头婆婆的控制危险更大。

    碰——

    另一扇窗拍打了过来,让万海亮的手当场被夹。

    万海亮:“唔!”

    殷长夏:“……”

    万海亮还以为是风,毕竟就那么一下。他再度将手伸到了殷长夏的面颊上,此刻已经触碰到了殷长夏的肌肤。

    万海亮心神荡漾,正当他准备把面具掀开的时候,那扇窗更加过分了,直接死夹着万海亮的手臂不放,痛得万海亮大叫:“啊啊啊!”

    他终于明白,是有东西在作祟。

    万海亮觉得自己手臂都快断了,发狠的看向里面:“钱乐君,你还冤魂不散?”

    他奋力将自己的手给拔了出来,立马倒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