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夏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旁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冷,冻得像是冰块,寒气犹如小虫一般钻入到了骨头当中。

    殷长夏挣扎着想要松开,刚做出了行动,宗昙便追着他的手指,捏得更紧:“这具身体有缺陷,松开之后,我又会失去人性。”

    但这样怎么行动?

    殷长夏额头冒起青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不然咱们用东西绑起来,就不用担心松开之后的问题了?”

    宗昙:“有道理。”

    殷长夏:“……”

    原来你是认真的?

    殷长夏苦逼极了,右手恢复了血肉之躯的原状,手指比任何时候都要僵硬。

    刚想松一松,又被宗昙拽得更紧。

    宗昙:“别乱动。”

    殷长夏:“……其实我是手麻。”

    宗昙鼻尖轻轻发出一个不信任的‘哼’声:“小骗子。”

    眼看着这里就快塌了,他立即捡起了地上的怒面,想要赶在这之前出去。

    然而外面那群白骨美人已经撞破了大门,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看来是想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殷长夏吞咽着口水,下意识的喊:“老婆,咱们强行突围吗?”

    然而刚喊出口,殷长夏就僵住了。

    老婆就在旁边。

    哦豁。

    他平时也就嘴上占占便宜,仗着宗昙是厉鬼没有身体,就敢胡乱在心里喊喊。

    现在喊出口之后,殷长夏才知道有多羞耻。

    耳根在发烫。

    他听到上方传来的玩味低笑:“现在知道反思了?”

    殷长夏:“……”

    遥想一开始,宗昙恨不得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叫得这么熟练,还以为是什么情场高手。

    宗昙在知道殷长夏是个纸老虎后,便对这个字眼不那么反感了。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

    初看时是吓人的,结果仔细一听,威胁别人的叫声却是嗷呜嗷呜的。

    那些骷髅已经挤入了主墓室,被艳鬼附身,光秃秃的头盖骨上,竟然长出了发丝。

    并且那些发丝,还沾染了主墓室里的鲜血和碎肉,不断向下延长,看着十分瘆人。

    殷长夏专心的看着那边,手里的匕首是由骨戒重构,材料便是那把剪刀,不同于唐启泽给的消耗品,显得十分坚硬锋利。

    在发丝袭来之际,殷长夏奋力一割。

    宗昙用鬼火点燃了匕首,都没能将其融化,反而让匕首威力变得更加强大。

    火焰很快便烧着了那些骨头,她们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

    趁着这个机会,殷长夏拽住了宗昙,赶忙离开了主墓室。

    主墓室终于崩塌,将许多骨头都压在了石块之下。她们似乎还想爬出来,朝着殷长夏伸出了手。

    然而刚做出这个动作,便被宗昙一脚给踩碎。

    殷长夏:“……”

    你什么脚,金刚脚吗?这么硬!

    宗昙:“衣服。”

    外面的光亮明显,不像鬼火那么瘆人,自然让殷长夏注意到了不该注意的东西。

    殷长夏总觉得自己有点慌,也可能是拿下怒面的后遗症,这些细微的情绪得不到最佳控制。

    他赶忙扒了地上一具骨头的粉裙,递到了宗昙面前:“给。”

    烟云一般的粉紫色。

    宗昙眼皮直跳,很快凑近了殷长夏,似乎想说什么。

    正要开口的时候,郑玄海从墓道另一端赶来,令他将话全都吞了回去。

    宗昙眉眼微垂,用鬼力将襦裙穿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的发丝极长,里面还夹杂着几根像是要肆虐一切的红色。指甲是全黑的,肤色又白得如同死人,像是蛊惑人心的妖。

    郑玄海从远处赶来,终于抵达了这边。

    在看到殷长夏和宗昙时,急促的脚步越来越缓,紧盯着看了老久。

    他们这群男人穿女装,穿得一个四不像。

    怎么还有男人能把襦裙穿得不辣眼睛的吗?

    这已经能秒杀一众玩家了。

    郑玄海还没忘记这可是恐怖游戏!

    郑玄海的脑子宕机,又很快回过神来:“他是……?”

    额前的发丝太长,遮住了他一半的容貌,根本看不仔细。

    既然已经被李蛹知道,殷长夏也不打算遮了。

    殷长夏刚想要说出宗昙的名字,宗昙便再度用鬼力扯出了被主墓室里的石块压住的一块布料。

    殷长夏认得,这是隗茹茹操控的那些僵尸所戴的高帽!

    殷长夏:“时瑶呢?”

    郑玄海:“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边走边说吧。”

    殷长夏点了点头,赶忙同郑玄海一同离开。

    宗昙把帽子递给了他,似乎不乐意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微微的挑眉,想让殷长夏做点什么。

    殷长夏叹了口气,拿这只厉鬼没办法,便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正要给宗昙戴上,却发现自己单手够不着。

    殷长夏:“你低一点……”

    宗昙慢条斯理的弯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瞳一直紧盯着殷长夏。

    仿佛在看属于自己的猎物。

    殷长夏重哼了声,终于把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

    还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猎人。

    胜负未分。

    郑玄海:“……”

    自己是来玩恐怖游戏,拼死拼活的,不是为了看两个人在这里秀。

    等等!

    郑玄海惊恐万分的看着宗昙,忽然想起李蛹的养尸术,取下的是殷长夏的骨血。

    这东西该是殷长夏的一个复制品。

    现在殷长夏不销毁他,反倒对他这么好……

    水、水仙?

    郑玄海:“……”

    他觉得自己脸都麻木了。

    待到两人离开了这里,靠近了地下暗河那边,一个巨大墓室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凹洞,底部吹来呼啸的风声,宛如鬼泣一般。

    时瑶守在上面,神色凝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几人来到这里,时瑶才宛如看到救世主一样,将手里的罗盘收了起来,走到了殷长夏面前:“对不起,我……”

    时瑶的话到一半,注意到了殷长夏身边的东西。

    她是道门出身,能看到一般玩家不能看到的东西。

    时瑶眼瞳紧缩,竟大气都不敢喘,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一样,浑身都颤抖得不像话。

    殷长夏:“时瑶?”

    直到殷长夏的声音响起,时瑶才一个哆嗦,连看都不敢看,提也不敢提,躲到了郑玄海的身后。

    时瑶结结巴巴的说:“我和裴大佬一起找到了阴穴,就在这个陪葬室。我们把黑棺搬了上去,成功破了这个阴穴。”

    殷长夏:“我知道,养尸被打断了。”

    正好是李蛹要植入控制的最后一步。

    时瑶这一次帮了他大忙。

    时瑶死死摇头:“可只到了一半!”

    她艰难的看向了那个洞口:“黑棺掉下去了。”

    郑玄海:“不仅是黑棺,还有万老爷,万海亮和隗茹茹,所有玩家都一起掉下去了。”

    殷长夏:“……怎么回事?”

    时瑶:“万老爷的墓室是墓上墓!他也是借着别人的福地,养出了这里的风水。”

    她早该想到的。

    如果真是阴穴,万老爷怎么可能几百年都没进价为鬼将?

    时瑶十分自责,她虽然学了很多,但就像是书呆子一样,到了实际操作,就会出现一大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