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收保护费吧?

    “你有载物……”

    殷长夏说到一半,突然诧异的看向了身侧的宗昙。

    明明还没恢复,却知道拉他一把。

    难道是不想那丑东西……靠近他?

    “我懂了!”拿载物威胁,果然是高深的办法!

    时瑶不断在内心做着心理建设,拿走了属于自己那件寿衣,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康庄大路。

    殷长夏:“!”

    你懂什么了?

    队伍里难得有个软萌小姑娘,就这么朝着暴力的方向狂奔了吗?

    情报已经大致交代完毕,郑玄海也跟时瑶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屋内仅剩下了裴铮和殷长夏,他早就想跟裴铮聊一聊规则的事情了:“食欲即爱欲,爱欲即食欲,你觉得对象是针对谁?”

    裴铮:“反正不大可能是玩家。”

    殷长夏:“……”

    他沉默良久,想起了隗茹茹活活吃下万海亮的场景。

    三个怪谈故事,恐怕都是殊途同归,跟这条规则相关。

    殷长夏:“我知道了。”

    凶宅里苏醒了三个半鬼王,稍不留神便会被规则所影响。

    殷长夏不想输给游戏。

    裴铮正要离开,刚走到了门口,便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深渊时间只在c级场发生,也就代表着越高位的玩家,手里握着的阳寿越多,你现在剩下多少?”

    阳寿的鸿沟便是这么产生的。

    不然底层玩家也不可能这样崇拜着c及以上的玩家。

    殷长夏之前赚取了百年阳寿,却被鬼种吸走了足足六十年,之后又耽搁了那么久,夏予澜不肯醒过来。不然也不会把殷长夏给逼急了,在佩戴上骨哨之前,又被鬼种吸走了十几年。

    殷长夏:“我手里统共还有三十二年零八个月。”

    裴铮:“……嗯。”

    还以为已经攒到百年了呢,结果还是这么少。

    殷长夏:“你为什么让我选曹登?”

    裴铮:“……”

    他本来不想这样直白的告诉殷长夏,但殷长夏刚才很爽快的回答了他。

    这换了任何人,怕都不会那么毫无保留。

    裴铮面色黑如锅底,总觉得从上个游戏开始,殷长夏就抓住了他的弱点似的,怎么捋毛的方式全都学会了。

    裴铮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回答:“曹登有可能是薄临锋那边的人。”

    殷长夏瞪大了眼:“薄临锋?”

    裴铮:“载物登记大厅的事,闹得这么大。就算有我帮你糊弄过去,又有唐书桐的人在帮你转移视线,但你和薄临锋的载物性质类似,他又不是傻瓜,当然会有所察觉。”

    虽然裴铮还不清楚殷长夏的载物具体是什么,大致也猜到了一点。

    应当是祖坟一类。

    殷长夏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曹登传达到薄临锋那边。

    殷长夏有一个名额,在那种情况之下,比起选择杀死队友的陈诚,倒不如给曹登,也算卖个人情。

    就算殷长夏不这么做,a级玩家权限在游戏外可以使用,游戏内就不能使用。

    薄临锋动手,曹登也是性命无忧。

    殷长夏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面色凝重的说:“……谢了。”

    裴铮故意放硬了口气:“我又不是想帮你,要谢就谢江听云那个智障。”

    说完了这话,裴铮才离开了房间。

    窗户刮来的妖风透着股冷意,水雾从接到爬至屋内,竟然在窗棂上凝结了一整排细小的水珠。

    殷长夏有些心累,想关上窗户,静待今夜鬼婆的到来。

    夏予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约是‘自我消化’和‘一边郁闷’去了。

    殷长夏刚要迈开脚步,身边的宗昙就有了反应。

    宗昙在殷长夏毫无防备的拽了他一下,令他身体向后退了几步,后背跌在了他的怀中。

    殷长夏:“别闹。”

    话音刚落,便听到宗昙低声的喊了句,在自己的耳边缓缓融开:“我好饿。”

    殷长夏的眼中涌起惊涛,没想到宗昙苏醒过来了。

    殷长夏并未回头,身后是巨大的阴影,和他的影子暧昧的纠缠着,仿佛要将他拖拽至无尽的黑暗里一样。

    毫无半点暧昧可言,就连刚才夏予澜撞进来的时候都比不上。

    有的唯有危险罢了。

    爱欲不是厉鬼的本能,饥饿感却是。这该死的规则,会引诱生出饥饿感的厉鬼,把对方一点点,充满爱意的吃掉。

    但他不想输给游戏,这只是被扭曲出来的感情。

    一阵天旋地转,殷长夏被宗昙压在身下,宗昙紧盯着他锁骨处的牙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宗昙已经发现,殷长夏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殷长夏的发丝散落于地板,黑色的发丝柔软得像是丝绸。地上是满地黄纸,他仿佛躺在坟茔上面。如此强烈的色彩对比,令殷长夏有了种惑人的美感。

    宗昙盯着他良久,稍不控制,饥饿感就会被放大。

    “食欲和爱欲会互相转化,越是饥饿,越是对你不利。”

    殷长夏以散漫的语气玩笑道,“宗昙,你是想爱上我吗?”

    原本和缓的气氛,立即如紧绷的弦,快要拉长至崩坏。

    在这样的游戏世界里……

    那句‘我饿了’,等同的是‘我爱你’。

    殷长夏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宗昙的身上,清透澄澈如花枝上的露珠,表情却异常尖锐,仿佛在质问着宗昙——

    不是输给他,而是输给游戏。

    你想一败涂地吗?

    第96章

    殷长夏讨厌一切不纯粹的感情。

    他虽然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爱与恨都同等强烈。

    这也许是周迎那件事的后遗症。

    影响了他多年。

    当殷长夏问出那句‘你是想爱上我’的时候,并不是想确定什么,反倒是挑衅和对峙。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以及无声的寂静。

    宗昙在那一瞬间的沉溺后,便清醒了过来,眼神抗拒而挣扎:“殷……长……夏……”

    他不会丢盔弃甲。

    骄傲永远是他构造的一部分。

    哪怕是被逼绝境。

    宗昙暂时无法说出更多的话,只是咬牙切齿的喊着他的名字。

    殷长夏却感受到了安心。

    他的态度不再那么尖锐,轻笑了起来:“我在。”

    宗昙拧紧了眉头,终于找回了理智:“……你还真是知道怎么刺激我。”

    那一句话,正中要害。

    恰恰踩在了他的骄傲上面。

    殷长夏无辜的看着他:“彼此彼此。”

    现在游戏是在借由这个特殊规则,来使得鬼怪变得更疯,他不能让游戏得逞。

    一想到游戏对宗昙的影响,会凌驾于他之上……

    殷长夏的内心立即便生出几分不爽。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他刚刚以挑衅的口吻说出了那句话。

    至于宗昙会对他生出爱欲……?

    殷长夏心脏骤停,才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殷长夏心头开始发慌:“你不会真的……”

    “放心,我比你更讨厌别人的控制。”

    宗昙语气微顿,突然想起他们此刻正十指相扣,“有你这个麻烦就足够了。”

    他就算挣扎在泥潭,浑身被刺得鲜血淋漓,也不可能轻易向游戏妥协。

    殷长夏立即闭上了嘴,惊诧于自己差一点就问出口了。

    他不再同宗昙对视,反倒半阖着眼眸,稠密的长睫微微颤动,垂下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