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夏紧盯着那边,不肯放过她任何的细微动作。没想到他们这边还没动弹,另一个房间的玩家,已经按捺不住,率先破开了木质墙壁,从那边一跃而出。

    十几人开始围堵鬼婆,一定是稳操胜券。

    可他们在踩到上方的碎肉后,竟然像提现人偶那样,开始朝着鬼婆的方向走去。

    其中一个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鬼婆嬉笑了起来,手里拽着血丝,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以唇相印了上去,津液很快便注入到了男人的口腔里。

    男人:“唔唔……呜!”

    他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希望同伴们能够救他。

    他们在踩到那些碎肉后,全是一脸痴迷的看着鬼婆,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美色。

    鬼婆抬着松垮的眼皮,上面满是褶皱,如同食物一样的打量着他们。

    那个被强行灌下鬼津的男人,原本想用舌头顶出去,可那根舌头就像是直接从他的食管里涌到了胃部,如果不吞下去就无法呼吸,他眼角满是泪水,冰冷粘腻的东西咕噜一声被吞入到了肚子里。

    鬼婆这才放开了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身上干瘪的皮终于被充填了一点肉。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脸上满是惊悚:“啊!!!”

    救命救命救命!

    原本壮硕的肌肉像是被融化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消失着,手臂很快就成了竹签。

    他牙关打颤,注视到了铜镜里的自己,发现此刻的他如同饿死鬼,已经皮包骨头,双颊深深凹陷:“不、不……!”

    男人无法站立,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他无比惊恐的念叨着:“这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这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死去。

    殷长夏拧紧了眉头。

    那个人?

    他也觉得刚才这些人冲得太莽了,送死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到底是谁在指使?

    在进入鬼城之后,殷长夏才不得不重视起一件事。秦封和苏媛也在这个游戏,由于唤醒夏予澜的原因,他们在怪谈一并未解决掉李蛹。

    倘若被他们汇合……

    殷长夏想起了刚才走廊的那个男人,也许就是这一次的关键。

    [执行掌控者铁则,跟踪刚才的男人。]

    郑玄海微怔,殷长夏没有直接说出,兴许是因为这里太多其他玩家了,都密密压压的挤在一个房间里。

    郑玄海朝他轻轻点头,很快便没入到夜色当中。

    陈泉:“他怎么……”

    殷长夏神色冷淡:“没什么,郑玄海手里有载物,从那边夹击鬼婆对我们更有利。”

    听他这么说,陈泉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

    裴铮忽然懂了殷长夏的意思,就连想也没想,便跟上了郑玄海。

    比起鬼婆而言,他更想找到李蛹。

    陈泉:“裴大佬怎么也过去了?”

    殷长夏:“嘘!”

    眼见着那边的鬼婆即将靠近时瑶,其中一个受到蛊惑的男人苏醒了过来:“我们布下的陷阱载物,为什么一个都没被触发?”

    他是前三批进入‘食欲’的玩家,名字叫做陈可天,担任着其中一队的队长。

    陈可天眼睛充血,用匕首扎到自己的大腿,才清醒了过来。

    他趴在了地上,想要离开鬼婆的控制范围,狠狠的咒骂道:“苏媛,你胆敢骗我!我和你势不两立!”

    就算他想逃走,此刻鬼婆也没兴趣。

    她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终于走到了时瑶的床前,陷阱类的载物都没有得到触发。

    拥有载物的玩家本就稀少,更何况是陷阱类的载物?

    时瑶的铜钱在组合起来的时候,勉强能称得上是攻击类的载物,但分散开来,配合符纸和墨斗线使用,便能在短暂时间定住鬼物,运用得当便能当做陷阱使用。

    眼瞧着一只鬼手已经撩开了时瑶的床幔,殷长夏早就等了良久:“行动!”

    玄字四号房的玩家倾巢而出,在刚才将鬼婆的攻击方式看清过后,早就知道不能踏在鲜血上。

    鬼婆愤怒的看向了他们,好像自己的好事被打扰。

    她的血肉已经充填了一部分,又未能完全复原,便低低的吼叫了起来,让那些被操控的玩家,开始和他们对着干。

    在目光放到殷长夏的身上时,鬼婆短暂的失神,随即生出万般的渴望。

    这样白皙细嫩的皮肉,才配得上她。

    瞧见了珍珠,这些鱼目般的臭男人,瞬间就失了色。

    想要……

    原本离时瑶只有一步之遥,快要令她落入陷阱。没想到鬼婆改变了路径,径直的向着殷长夏而去。

    “是我的……”

    鬼婆眼睛充血的喊,“我要你的脸!”

    时瑶再想发动载物,已经来不及了。

    “危险!”

    阴风刮了起来,窗口灌满了大批纸钱,数量多得没有一丝缝隙。太过于密密麻麻,以至于用极快的速度要塞满整个房间。

    这纸钱一样的巨浪,让玩家行动艰难。

    鬼婆即将触碰到殷长夏的身体,身侧的宗昙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鬼婆感知到了冰冷。

    明明在她死之后,就完全感知不到冰冷为何物了。

    鬼婆终于从那份渴望中苏醒,脖子僵直的望向了宗昙。

    他戴着覆面的帽子,如山般的纸钱堆在他的身边,让他如勾魂的鬼差那样压迫感十足。

    宗昙:“你说……想要谁的脸?”

    鬼婆大力挣扎了起来,甚至不惜以菜刀砍去。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攻击的时候,没想到菜刀竟然不是砍向了宗昙,反倒是短尾求生般的砍断了自己的手。

    鬼婆的身影顿时没入由血迹铺成的路中,地砖涌动起了一个鼓包,她要借此逃脱。

    殷长夏赶忙追出,却碍于屋内如山般的纸钱堆。

    殷长夏只得推开了房门,迅速来到无定客栈的一楼,凝视着四周。

    殷长夏:“你吓唬她做什么?她快逃了。”

    宗昙:“……”

    殷长夏余光看到了宗昙手里的东西:“你难道还想吓唬我?”

    宗昙将手上的鬼婆断肢给丢在了地上。

    手上干干净净,连血都没飞溅到,仿佛无事发生。

    殷长夏:“丢掉就能当无事发生了?我们今天晚上必须找到手艺人!鬼婆就是关键……唔!”

    抱怨到一半,宗昙便捏住了他的脸,语气阴恻恻的说:“你最近好像连怕都不怕我了?”

    殷长夏的脸就跟被捏面团似的,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在江听云现身的租客游戏。

    还好殷长夏演技好,装得瑟缩发抖:“呜呜呜……怕。”

    宗昙:“……”

    还能再刻意一点吗?

    殷长夏眼神闪烁,承认自己是在意早上的事,起了点试探的心思。

    宗昙到底能接受他得寸进尺到哪种地步?

    殷长夏很好奇。

    他确定自己不是喜欢宗昙。

    更多的将宗昙看做对手、老师、同谋者。

    宗昙呢?

    饥饿会飞快转化为爱欲。

    宗昙知道了规则,也在抗拒着,不肯认输。

    两人都没有设想过另一种可能,爱欲转化的饥饿感。

    宗昙冷哼了一声,不再同他辩论。

    反正他又坏又滑头,倘若不想回答,就永远能找到话来搪塞他。

    宗昙:“七月半的晚上,鬼魂会在大街小巷乱窜,你确定要找?”

    殷长夏:“找。”

    这态度取悦了宗昙,他讨厌退缩的胆小鬼,殷长夏的某些举动是他所欣赏的。

    正当两人准备行动之际,时瑶终于拨开了重重纸山,站在客栈二楼的瓦片上:“呜呜呜,殷考核官……也带上我吧。”

    她小心的蹲在二楼,哪里看得出收人家保护费的样子?

    时瑶一跃而下,终于安全着地。

    殷长夏:“跟去可以,有个条件。”

    时瑶:“您说!”

    殷长夏:“这个游戏我没接考核官任务,不用这么叫我。”

    时瑶一时想不到其他称呼,对于她而言,只希望殷长夏永远可以做她的考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