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瑶眼眶堆满了泪水,紧闭着眼,语气里已经带起了哭腔:“树棺,以树为棺,是一个极其邪门的共生系统,尸体供养尸液,鬼树反哺阴气。”

    殷长夏:“继续。”

    时瑶哆哆嗦嗦的喊,完全不敢睁开眼睛:“因此鬼树会无比渴求新鲜尸体,要毁掉它的话,就必须毁了里面的某一部分尸体。”

    殷长夏低笑了起来:“看来‘家书’是在里面。”

    郑玄海面露诧异,又很快想通。

    倘若不是这个原因,为何附近这么多玩家尸身?

    就说游戏公布情报,没存什么好心思!

    原来是故意制造危机!

    时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夏哥,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双脚已然被树皮里伸出的无数尸体的手,在暧昧的抚摸着,像是引诱着她一起进去一样。

    恐惧已经达到了巅峰,时瑶还能感受到郑玄海的手上一点点脱力的感受。

    她即将面临死亡。

    随着时瑶的苏醒,周迎也缓缓醒了过来,在看到自己此刻的惨状时,不禁吓得面色发白:“啊!!”

    殷长夏:“时瑶,你想想你弟弟时钧。”

    时瑶心脏咚咚直跳:“时钧……为什么会成为a级玩家?”

    殷长夏:“是啊,为什么呢?”

    时瑶呼吸紊乱,哭音更浓:“他什么也没跟我说,就连之前在报名场,他也像是瞒着我好多事情一样。”

    时钧和她不一样。

    或许他就是报名场的考核官!

    殷长夏低声蛊惑着,已经和他们的距离极度接近:“作为姐姐,你不想去问他么?”

    时瑶的眼底迸发出了一丝挣扎。

    她不想这么死去!

    这一瞬间,殷长夏已经戴上了惧面。

    红树的邪光照在他的身上,衬得殷长夏如同恶鬼一般骇人。

    殷长夏深吸了一口气,失去体力,身体歪斜,差一点跌倒在地,还好他扶住了墙壁:“惧面——连接这里的所有人!”

    惧,是畏惧。

    惧面会使人向强者靠近。

    他和宗昙连接的时候,便能够动用宗昙的一些能力;而当他同其他人连接时,便是让他们向自己靠近。

    惧面的真正效用——思想感染、全员狂化。

    殷长夏强撑着身体,额间满是粘腻的汗水,显得几分颓然。

    而他的眼神却显得清醒而锐利,就像是令人清醒的冰霜。

    傲慢。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就连呼吸间也开始飘飘然,像是吸食了罂粟,连恐惧和紧张,都随之消散。

    只因为……

    傲慢。

    呼吸平稳了。

    时瑶的脑海里透出兴奋,看红树的表情也从害怕到享受刺激。

    [狂气值:10%,11%,12%……]

    所有人都听到了脑海里危险的提示音,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众人开始了全面反击。

    殷长夏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墨玉般的眼瞳里生出了雾色,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

    他的所有行为都如此之轻,和那边剧烈的反击形成鲜明对比。

    耳旁是轰鸣声——

    精神快达到极限,殷长夏跨过漫长的距离,来到了手艺人的面前。

    “时瑶、郑玄海,家书交给你们了。”

    殷长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艺人身上:“两个小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应该也很想知道,在这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他的话好似一把利刃,刺得手艺人的内心鲜血淋漓。

    手艺人拿起那两样材料制作了起来,眼瞳里充满了红血丝,每一个动作都令他浑身发虚。

    许娇常年受手艺人的恶念蛊惑,为他做了不少的坏事。

    现在看到手艺人还在制造灯笼,许娇的内心充满了怨憎,还因刚才李玖的道具而虚软无力的趴在了地上:“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手艺人闷着没有说话,着迷似的制作着灯笼。

    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减慢,直到……他听到许娇口中的‘杀妻’两个字。

    殷长夏没有阻止,反而一手推动了矛盾的产生。

    手艺人说的两个小时,绝对是假话,恶鬼的死才刺激到了他,手艺人一定是在算计着什么。

    手艺人:“笙儿不是我杀的,你说谎!”

    许娇:“我当初帮你里应外合,是受了你的蛊惑,我早就已经后悔了。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如何一口咬在了夫人的身上,好多的血啊……”

    手艺人瞳孔震颤,受到的刺激更加强烈。

    “还好我赶回来了,你没有完全吃了她,却杀了许家满门。”

    许娇笑出了声,满是可悲,“你为了异魂忍辱负重,到头来不也喜欢上了夫人吗?通过这条路进入鬼城的异魂,全都感受不到爱意,却能感受到饥饿。”

    她宛如诅咒一般,念出了那句话:“你对她生出了饥饿,就已经是爱上她了。”

    一墙之隔的宗昙,忽的听到了这句话,表情阴沉可怖,仿佛这简单的‘爱’字,便能把他逼上悬崖。

    脚底便是深渊,稍微踏错半步,便要完全跌入进去。

    宗昙猛地收回了手,想加入战斗的想法蓦然终止。

    内心某个声音不断蛊惑着他,充满了恶意的想——

    别去管殷长夏了,就让他自生自灭,甚至可以推动危险的加深,让他丢掉自己的小命。

    他从未有如此剧烈的挣扎过。

    再这么下去,他会彻底的坠落下去。

    宗昙萌发了杀意。

    一墙之隔的殷长夏走到了手艺人面前:“那只恶鬼是谁?还记得吗?”

    手艺人满脸的茫然,剧烈而又锥心的痛苦使得他无法言语。

    他甚至不记得恶鬼是谁。

    与此同时,时瑶和郑玄海已经从树皮里拿出了家书,上面裹着一层红色的汁液,被油纸给包裹了起来。

    时瑶费尽所有力气大喊:“夏哥!!!”

    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已经让殷长夏接住了那样东西。

    手艺人和许娇都安静下来了,紧盯着那东西,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惊恐的东西一样。

    “别打开!”

    他们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已经不记得了,但恐惧还在。

    殷长夏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

    他很快便将里面的薄纸给拿了出来,原以为家书会是什么对故乡的思念,可当他看到上面那几行字的时候,表情却凝固了。

    就像上个游戏,深渊博物馆,前几批玩家为他们所留下的信息那样。

    显然……

    这也是!

    “作为玩家,时时刻刻都会遭遇生命危险。我会一直写这些信,留下一些残存的信息,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阿雪,我的妹妹,倘若你有天也会成为玩家,或许能够看到这些。”

    “我即将前往一个扮演类游戏。”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的狂化值太高,超过了50%,不愿在家园等着变成一个疯子,必须殊死一搏。”

    “若是失败,或许我会失去家园和玩家的记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故事里的一个小小推动者,为后来的玩家铺路。”

    “游戏名为——食欲。”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瞬间,令他们心头涌起狂澜,被那短短的几行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殷长夏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迎击这里的鬼怪,就会逐渐丧失家园和玩家的记忆,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殷长夏还未忘记,李蛹说过这是个综合类的游戏!

    何为综合类?

    四类集齐,那才是综合类。

    而家书里,那句‘故事里的小小推动者?’

    那是不是有可能,异魂也是……

    玩家!?

    这个猜测令殷长夏冒出了冷汗,想起薄临锋强势的凑着十位a级玩家的事,甚至连李蛹这样的人,他也要保护起来。

    起初殷长夏还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想通了。

    薄临锋想要对抗游戏?

    太过于震惊,反倒令殷长夏错愕,继而分散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