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一触即发,即将要打起来,简直像是在争宠。

    一群大老爷们,要不要脸?

    唐书桐温声道:“既然这么决定了,就先去游戏大厅。放心,没有经过允许他们不敢过来。”

    唐启泽:“可万一……”

    唐书桐目光淡淡,如快要消散的烟缕,落到了殷长夏的身上:“他们现在恨不得在你们面前多刷刷好感,不敢做讨人厌的事,没什么万一。”

    唐启泽:“……”

    这就是当大佬的爽快吗?

    众人齐齐的看向了殷长夏,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才会带来这些尊崇。

    九区一些玩家宛如狂热的信徒。

    这自然是死里逃生的后遗症。

    “先去游戏大厅。”殷长夏敲定了行程。

    他们连忙朝着残破的小巷中钻去,果然如唐书桐所言,他们根本不敢追过来,纵然神色焦急,也没有一个人上前。

    九区那些玩家一瞧他们这群人要走,一个个如伸长了脖子的长颈鹿。

    该怎么留下点儿印象呢?

    身后突然此起彼伏的吹彩虹屁的声音——

    “果然是大佬,看看,连背影都显得这么英武不凡!”

    “他一定会成为第九位a级玩家,其他区域的人懂个屁?还说他一定会在对赌协议里失败,没什么好留意的,这简直就是狗屁。”

    “对大佬的侮辱,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殷长夏:“……”

    别吹了、别吹了。

    要脸。

    —

    九区被破坏得遍地瓦砾。

    四处都是残枝朽木,雕栏玉栋转眼湮灭,已被残破所取代。

    空气里弥漫着血污,却没有一具尸体,这怎能让人不感觉到惊悚?

    难怪九区玩家都跟疯了一样。

    在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以后,昨夜被救的九区玩家,往后就会认定殷长夏一个人了。

    薄临锋布置于家园的格局乱了。

    殷长夏一路朝着游戏大厅走去,脚底恍若踏在四四方方的棋盘上。

    他却并不觉得害怕。

    反倒像是遇到了一个兴奋的难题。

    殷长夏拉了拉自己头顶的兜帽,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唇角始终微微勾起。

    唐书桐突然说起:“三位a级玩家发起了对赌协议,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有几个去接下考核官任务的。”

    殷长夏摸了摸下巴:“下次的考核官,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唐书桐:“……”

    那可真是灾难。

    唐书桐:“对了,之前你队伍里叫柯羽安的那位,在昨夜被鬼上身,拼死拼活才逃过一劫。他之前加入的队伍的队友,已经过来接他了,送他去了五区。”

    殷长夏之前听闻柯羽安是加入了一个小队伍,他还以为柯羽安的队伍至多在八区,没想到竟然能去五区?

    郑玄海补充了一句:“是照夜,柯羽安阴差阳错的加入的队伍是照夜分队。”

    殷长夏:“照夜?”

    郑玄海:“齐枫所在的队伍,一整个队伍全是裴大佬的狂热信徒。柯羽安去那里也好,他并不适合长期跟我们待在一起。”

    虽然不愿意承认,周迎的某些话不无道理。

    追不上殷长夏的步伐,就会生出隐患。

    柯羽安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与其强行跟着他们,倒不如找到合适的同伴,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参加游戏。

    这一点上,李玖就更想得通。

    “如果是裴大佬的狂热信徒的话……”

    殷长夏低声道,“我们先去五区!”

    郑玄海一时不解。

    殷长夏压低了声音:“裴大佬失联,兴许他们那边会有裴大佬的行踪线索。”

    郑玄海微怔,一时没想到这茬。

    怪就只能怪对赌协议这个重磅炸弹,让他们手足无措,所有人都在寒风里立了一夜,哪里还能去想其他的事情?

    唐书桐:“去五区也好。”

    唐启泽:“大哥,你也要去?”

    唐书桐:“为了救醒某人,我可是答应了殷长夏,给他一栋家园的宅子,九区这里毁了,只能给五区的那栋。”

    唐启泽摸了摸后脑勺,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一栋宅子嘛,咱们唐家还差这点儿?”

    唐书桐:“……”

    祝钦/詹宁非:“……”

    二少啊!胳膊肘往外拐,说的就是你了!

    他们一脸的悲痛,恨不得摇醒唐启泽,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

    唐书桐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了一声:“去五区吧。”

    几人加快了脚步,已经离游戏大厅越来越近了。

    九区昨夜才发生了那种事情,区域石门仍旧死死紧闭,众人都十分惶恐不安。

    唐书桐给了殷长夏更为高级的披风,能够把自己全部遮住。

    他昨夜戴着面具,只被人看见了身形。

    如今道具改变了身形,殷长夏又将面具拿了下来,便没人能认出殷长夏。

    九区的人员已经减少大半,游戏大厅便显得更加冷清。

    水雾凝结在五光十色的屏幕上,是一颗颗细碎的露珠。金属、光污染、污垢混杂在一起,有种陈旧的质感。

    殷长夏走在最前方。

    纵然迟早会暴露,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想要知晓裴铮的行踪。

    殷长夏自然知道周围许多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为了遮掩行踪,不至于太惹人瞩目,大部队便分成了好几拨,殷长夏和时瑶留在了最后。

    区域与区域间的通道平日玩家多如牛毛,现今却少得可怜。

    殷长夏喃喃道:“九区发生的事,看来对整个家园都有影响。”

    思索之间,殷长夏看到了前方一个人。

    时钧正举着红纸伞,站在游戏大厅的通道里,那是几大区域的必经之路,就像是在专门蹲殷长夏一样。

    凶邪的红伞映着他的面颊上,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殷长夏走进,时钧一眼便认出了他:“你们这是去五区?”

    时瑶愣愣的看着时钧,一腔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她喊着他的名字:“时钧……”

    时钧却没有理会她。

    自己昨夜丢脸的样子,一定被时瑶瞧见了吧?

    一想到这里,时钧的面颊便微微扭曲。

    殷长夏:“你堵我做什么?”

    时钧立即从那股负面情绪里出来,笑弯了眼,带着一派天真稚嫩的模样:“只是想让殷考核官把对赌协议的主赌约定为我。”

    殷长夏:“……”

    “对赌协议不是有三份?我就是有些害怕,怕殷考核官选另外的人。”

    时钧声音里带着奶气,“殷考核官,你不会介意吧?”

    他不想听从薄临锋的安排,当一个没用的监视者。时钧有自己的野心,不想屈居人下。

    殷长夏朝四周瞥去,发现这里面的玩家根本不多了。

    刚才还有零星几个。

    这是去哪里了?

    时钧凑到了殷长夏面前,微微踮起脚尖:“放心,在你们进来之后,我便让人把两边给堵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谈话。”

    殷长夏:“看来你等我等了很久?”

    时钧笑道:“殷考核官值得。”

    一个a级玩家,如此执着于另一个玩家,还是比他等级低了许多的c级玩家。

    这样的事,大约只能出现在梦里。

    偏偏殷长夏一吸引就吸引了两,李蛹又何尝不想堵人?

    时瑶:“时钧,你别勉强夏哥!”

    时钧沉默,将红伞往下,几乎要遮挡住自己上半个身体,脸上满是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