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这根本没拉出差距啊!

    唐启泽紧抿着唇,神经紧绷得如拉满的弓弦。

    殷长夏拽起被烧毁的焦黑木棍,专门挑起了火星,砸在了哀鬼的身上。

    但凡是伤害,不论细小或庞大,都会减少数值。

    这种环境之下,无疑是封住了鬼火的所有招式。

    但那又怎么样?

    哀鬼连皮带肉的撕下了自己的手,那如螳螂般的镰刀手,和殷长夏手里的着火木棍撞击,火星顿时朝着四周抖落。

    唐启泽浑身一激灵:“看着都疼……”

    哀鬼也太狠了吧?

    看来这场对战,哀鬼已经是迫不及待。

    哀鬼疼痛的面色当中,又夹杂着喜悦和兴奋:“殷长夏,你知道这世上已经多久没有鬼王了吗?”

    黑木棍被镰刀切断,殷长夏右手的金色匕首立即接上,朝前狠狠划了一刀。

    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哀鬼的胸口划出一道疤痕,又很快被吸收干净。

    他身上的数字也从6跳至5。

    哀鬼退后了一大步,转动僵硬的脖颈:“愤怒之下对战局的判断也这么准确?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相比之下,李蛹这个寄体便是瑕疵。

    啊……

    他太想要殷长夏了。

    不过这也仅仅是想想罢了,殷长夏的身边跟了不少半鬼王。

    哀鬼想起了宗昙,便明白自己是绝不可能得到被育成鬼王的机会的。

    他所能做的,便是得到殷长夏的血肉。

    哪怕是这样无法成为真正的鬼王,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外壳,哀鬼也想要。

    车厢灌入的风声更大了,可见列车行驶的速度有多快。

    他们能清楚的瞧见,列车穿过了重重枯林,在行驶的过程当中,直跳也在被折断。

    哀鬼:“怎么了?还不攻过来?别让我扫兴啊。”

    互相厮杀啊。

    直至头顶的计数从10变为0。

    那是令人绝望的0,也是将人推入深渊的0,他为此享受着这样的快感。

    殷长夏没有答话,不给他任何喘息空间,当场朝前冲去。

    哀鬼方才故意露出空隙,见殷长夏果真前来,笑得有些狰狞。

    “你果然被蝉人影响了……”

    殷长夏那把金色匕首在和哀鬼的对击中被折断,刀尖朝上弹出,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上面。

    武器断掉了?

    他们的命都挂在殷长夏的身上呢,阵营对战中,‘王’可不能有事。

    原本集中在车尾的玩家纷纷开始行动,想要抵达殷长夏的身边:“该死!”

    而蔺明繁也在用子弹阻挡着哀鬼的攻击:“先过我这关。”

    哀鬼:“……”

    这群人怎么这么烦人。

    尤其是眼前这个蔺明繁。

    哀鬼再度被子弹挡住去路,方才对战的这么一小会儿,蔺明繁便装填好了子弹,载物倒计时冲洗回归三十秒。

    明明是次数类载物,竟然还敢这样嚣张的使用。

    不知天高地厚!

    哀鬼:“好啊……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蔺明繁这把利刃不能为他所用,倒不如直接毁掉,真不知道裴铮还留着他做什么。

    反看角落里的姜允,如果他不是还有一项任务没完成,性命早就被用来填了阴穴。

    殷长夏呼吸微喘,丢掉了匕首的匕端。

    真是狼狈啊。

    不过他演得像吗?

    殷长夏眼眶一片水雾,很想得到后面哪怕一声的回应。

    可他再也听不到纪今棠的声音了。

    在这看似莽撞的过程当中,殷长夏已经将魂珠悄然间放在了樊野的面前。

    他得提前布局。

    做完这一切的殷长夏咬咬牙喊道:“谁给我一把武器?”

    回过头看去时,众人争先恐后的递出了无数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光是时瑶、唐启泽、还有一脸上了贼船的时钧。

    殷长夏呼吸暂停了数秒。

    他的鼻尖酸涩,对上了这些熠熠生光的眼瞳。全是在他的影响之下,还没有变得冷漠暗淡。

    一连三样东西被递了过来,殷长夏一把接过三人的武器:“谢了。”

    现在哪里是应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时瑶、时钧、唐启泽三人,已经双腿打颤,体力丧失成这样。

    他必须得更加冷静。

    殷长夏只觉得手里的东西炙热滚烫,像一个个的拐杖支撑着他一样。

    殷长夏拿起七星铜钱剑,在士人应允的情况下,以租赁的方式供他使用。

    但一段时间内,对象只能同一个载物。

    蔺明繁语气急促:“还没好吗?”

    殷长夏向前踏去,脚步已经平稳许多。

    哀鬼在引导他的思维和行动,让他只知使用怒面,攻击变得单一好对付。

    现在冷静下来了,反倒想通了。

    休想!

    殷长夏:“辛苦你了。”

    蔺明繁停下攻击,载物已经无法再使用。

    哀鬼原以为有机可乘,哪知道殷长夏用了七星铜钱剑,分散了铜钱,强行定住了他,直接换了肉搏。

    鬼骨打在了他的身躯上,像是击退雾霭一般,要将附身在李蛹身上的哀鬼打散。

    那股冲击力的确很强,黑雾朝后飞散着。

    但附身岂是那么快容易散开的?

    哀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如何?殷长夏啊殷长夏,你杀了阿喜,阿怒,阿惧,就该也尝尝我受过的滋味。”

    殷长夏:“别拿我跟你混为一谈!”

    比殷长夏的语气更加激动的还有唐启泽,充满了对哀鬼的恨意:“如果不是你们要致我们于死地,又贪图殷长夏的血肉和宗昙的掌控权,何至于会变成这样?”

    哀鬼简直强词夺理。

    如果不让他们反击,难不成还要乖乖被杀不成?

    哀鬼伸出了恶心的舌头,舔舐着唇部周围,看殷长夏的眼神里充满了食欲:“小子,你不会懂,殷长夏对鬼物有什么样的吸引力。”

    养灵体质就是他的原罪。

    唐启泽都快被气笑了,汹涌的怒意快要冲破胸膛。

    就连他都感知颇深,更别提当事人殷长夏了。

    “谁要听你胡言乱语?”

    唐启泽被激怒到想要出击,却被殷长夏伸出了手。

    唐启泽无法理解:“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

    殷长夏语气极冷,看哀鬼的眼神犹如一摊肉泥:“他是我的猎物。”

    他将使出一切手段杀了他。

    这样锐利、不祥、强大的压迫感,令唐启泽想到了一个人。

    ——薄临锋。

    唐启泽能够体会到殷长夏此刻的心情,所有污染物解释如此,否则他们不会如此齐齐对李蛹生出了愤怒和恨意。

    母巢和污染物之间的特殊联系,让他们明白殷长夏平静下的强烈情绪。

    唐启泽擦干‘观测之镜’上的雾气:“那至少让我帮你。”

    殷长夏井未拒绝,知道唐启泽是想找到李蛹身上的另一半站台图。

    “好。”

    前方战局不明,还不知谁输谁赢。

    鬼蛊坛子滚落在地上,上方盖住了许多的封条,如今从中爆发出了极强大的力量,吹得封条胡乱的拍打着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