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继续动手的鬼物们,竟然真的被他的姿态给唬住。

    能被江听云这类的人所惦记,也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

    江听云的强大,视他为眼中钉的态度,反倒被殷长夏所利用。

    咚咚咚——

    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真是太惊险了。

    唐启泽:“这些鬼群难道是玩家……?”

    “全都是献出了自己的掌控权,被掌控者利用干净过后,便丢弃到了十区的玩家们。”

    蔺明繁补充了一句,“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狂气值达到50%,在半个小时之内没有恢复过来,被强行拉到了十区。”

    总之……在场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不仅如此,还做了十区鬼物们的寄体。

    因此,这些鬼物才会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拥有了身体。

    后方的讨论声不断传入耳朵里,殷长夏心脏不停下沉,生怕里面会有哪怕一只鬼物开始自爆。

    他们每一只,都像是定时炸弹。

    惊动了其中一只,就会起连锁反应,造成无数鬼物的自爆。

    但……

    不能慌。

    “滚开。”

    殷长夏戴上了快要破裂的惧面,暂时借用了夏予澜的一部分能力,令周身都弥漫着冷空气。

    这一次的鬼群不再挡住了那条路,反倒主动退让出来。

    “……厉害。”

    众人看到了这一幕过后,皆是发出了感叹。

    李蛹不甘心到了极点,纵然不想承认,但殷长夏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发光的光团一样,天然具备吸引力。

    只要他在,场上的目光和焦点,都会集中到他的身上。

    李蛹口腔里满是鲜血味,表情透着浓烈的不甘。

    最不甘的是……连他自己也这么想。

    一直在移动中的殷长夏,终于来到了江听云的下方:“不是你说想做个了断的吗?”

    谁知下一秒,江听云便瞬移一般的出现,和殷长夏互相平视:“两只怨狐眼都被我拿到了,我现在的实力,是最接近鬼王的。”

    殷长夏发现在江听云靠近之后,自己的呼吸也凝出了白气。

    江听云:“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我将计就计被你收入血玉当中,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殷长夏眼皮直跳,手中匕首朝前一划,哪知却被江听云所接下攻击。他所触碰之物,全都在被毒液侵蚀。

    殷长夏立马丢掉武器,鬼骨捏成了拳头,朝着江听云打了过去。

    江听云的速度更快,没有再和殷长夏缠斗,而是专心致志的对付夏予澜,抢走了洛璃剩余的骨头。

    绞丝!

    从哪里飞来的?

    原来游戏内核并未彻底破裂,甚至以碎片的方式出现在了十区。

    如今整个十区,就犹如破掉的玻璃平面,被两个空间交织着。而玻璃碎面上,每一面都是交替着的两个空间。

    骨头被绞丝粘走后,便自动缠住了那些残破房屋的梁柱,继而编织出一个巨大蜘蛛网。

    江听云并未恋战,再度飘至半空,剩下的骨头被酱紫色的毒液给融化。

    “夏家不是想让我当镇棺人?”

    “现在我终于举起了刑具,对夏家而言也算物尽其用。”

    殷长夏:“……”

    不用细问也知道,夏家用镇棺人扼制凶棺的动机是什么了。

    得了好处却不想用阳寿供奉,让夏家人免受灾苦,却将这一切的重压放置在镇棺人的身上。

    让江听云变得这样扭曲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视作归属的夏家。

    ‘别去做那把闸刀。’

    这话殷长夏却说不出口,是因为江听云已经干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毁掉洛璃的尸骨,将他们推向了最尖锐的对立之中。

    他的内心涌起了怒意。

    [等等。]

    夏予澜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之中,[江听云的目标并不是你,这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殷长夏:[平日里或许会这样,但离鬼王诞生不到三分钟了,接下来,江听云会全力攻击我。]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之前的努力并未白费。

    江听云至今才拿到两只怨狐眼,同样需要时间去消化。

    殷长夏:[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要比他的攻击更猛!]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没办法浮在半空,殷长夏便主动将江听云拉拽下来。

    最上空的雨丝凝结成细针,无法承受自身重量的往下砸落,正巧落在了江听云的头顶。

    江听云正要躲避,哪知在他下面的殷长夏举起了手。

    根本就无法够到,他想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一根春笋般的冰棱,便以鬼骨为依托,猛烈生长着,还差一点刺中了江听云的身体。

    夏予澜的鬼力不足以凝出春笋,但鬼骨却可以。

    江听云:“……”

    果然不能有半点放松。

    他知道了下面有危险,便主动承受住了那些冰针。

    刺骨的寒冷打在身上,江听云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一波的攻击完毕过后,江听云果真降落到了地面,主动加大了攻势。他没时间等怨狐眼融合了,江听云被逼到必须时时刻刻处于反击状态。

    还好废了洛璃,殷长夏不能用她的力量了。

    两人在不知不觉间,战场已经从列车附近,扩大至游戏内核和十区的空间扭曲附近。

    “承担供奉有什么好的?”

    “凶棺这种东西,需要不停的去找镇棺人。哪怕是你开完了所有凶棺,又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这是个无法解开的结!”

    “所以陆子珩听了你的话,仍旧一意孤行的推动了计划。”

    江听云招招狠厉,鬼爪上也附着了紫色毒液,想要压制殷长夏。

    殷长夏眼神微闪,知道这是江听云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这番话……

    或许就是真的。

    殷长夏注意到了游戏内核,残留在里面的东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溢出来。

    在江听云苏醒过后,再度影响到了游戏内核。

    殷长夏被淋湿,仿佛在接受江听云的痛楚,游戏内核里的无数情感被引了出来。

    那些东□□属于江听云。

    在他刚说完那些讽刺意味极强的话之后,游戏内核便好似附和一般,传出的声音——

    “我想要家人。”

    “在外面,一年中有大半年,我都会是痴傻的。他们在我的饭里混杂泥水,我刚好清醒过来,便瞧见他们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自从来到了夏家,我一月不过一日痴傻。比起在外面的时日,我觉得无比幸福。”

    “夏家会成为我的归属之地吗?”

    “我不害怕被利用的,哪怕是让我死。”

    没用就要被抛弃,这是江听云被人灌输的准则。

    他不想被人抛弃。

    为此……他便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利用价值。

    那些声音从天空泻下来,砸在了殷长夏的耳朵里。

    殷长夏被夏予澜用鬼力推了一把,令他终于触及到了江听云,突然间捏紧拳头,朝着他的下巴猛地打了一拳。

    江听云朝后退了好几步,在大雨下始终低着头。

    两边的话语对撞,几乎是无间隔的响起来。过去和未来,竟以这种奇异的办法交融了起来。

    或许是他在之前,曾经掌控过游戏内核,才会造成现在的状况。

    “吵死了。”

    他连表达绝望,都是这样空洞乏味。

    江听云知道,他不像夏夏和宗昙那样鲜活,是一潭死水,除了夏家以外,他没有任何的执着。

    所有的感情,全都围绕着夏家。

    一旦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是一具空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