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诅咒之物,渐渐在两人的四周堆积了起来,形成了一堵墙。

    那些都是埋藏在河岸里面,漂浮着许多玩家的尸体,如炼狱岩浆一般,将玩家们生吞活剥,让他们变成新的鬼物。

    恶臭味道开始变浓,那些河岸里的诅咒之物,开始如地下泉涌一般翻滚起来。只可惜翻滚的全是黑水,里面还夹杂着无数根人骨。

    它们形成了一块块黑砖,迅速围住了陆子珩和殷长夏两人。

    而那堵墙也短时间内变得极高,很快便要封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碗状物,想要将他们两人盖在里面。

    “呵……看来你还真是不死心,用这种办法也要困住我。”

    殷长夏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捏紧了拳头,一拳朝着陆子珩打了过去。

    陆子珩闪躲过后,拳头便落到了墙壁上面。

    诅咒之物飞溅,一些落在了衣物上,一些落在了殷长夏的身体上。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唐书桐送的衣服,怕早就受到诅咒之物侵袭。

    殷长夏却毫不在意,一拳又一拳,非要和陆子珩分出胜负,直至破开这个囚笼。

    陆子珩:“你再打下去,诅咒之物会飞溅得更多。”

    殷长夏:“你以为我想破开的囚笼,仅仅是这些有形之物?”

    是你啊。

    陆子珩。

    不知怎的,陆子珩在殷长夏漆黑的眼瞳里,读出了这样的情绪。

    他突然觉得窒息。

    墙体上生出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出现在了殷长夏的身后,不仅如此它们朝外扩散时,吞掉了好几个玩家的身体。

    这样的变故惹得外面争斗中的五区众人,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快跑!”

    “别打了,那东西会扩散到里面!”

    五区的争斗停止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如老鼠一般四处逃散。

    郑玄海惊恐的看着外面膨胀如气球一样的东西,已经扩散到了石门里面,将没能躲过的玩家,全都被‘吃’到了肚子里。

    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郑玄海着急万分,想要再度凝出骨灰香烟,令尸怪闯入那堵墙内。

    而蔺明繁却拦住了他,双眼失神的看向了不远处——

    “红绸在……”

    “它想捕获白茧里的宗昙。”

    那颗巨大白茧被抬到了半空,下方垫满了厚厚的绸缎,红白交映间,显得异常诡异。

    郑玄海只能这样呆愣的看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身上,令他难以动弹。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为什么像是有生命一样?

    然而目前该担心的,远远不止这边——

    建筑化的诅咒之物吞了好几个玩家,因此捕获了玩家的声音,借由他们的嘴来说话。

    人头从墙上长了出来,全都是刚才外墙扩大时,被吞没的寒鸦玩家。

    至此,它的膨胀才终于停止。

    那堵墙渐渐被缩小,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隔离在石门之外。

    他们歪着头,仿佛一只窥探人心的怪物。

    “嘻……好大的雨。”

    “终于还是瞒不住了,阿珩知道了。”

    他们模仿的口吻,是殷长夏幼时的记忆?

    殷长夏处在诅咒之物体内,根本无法得知外部的动静。

    但这两句话……

    殷长夏诧异的回过头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因为这两句话而被激怒,再次进攻时变得更加用力:“陆子珩,你不相信就不相信,何必窥探别人的记忆?”

    陆子珩发冷的看向了自己的手,也没想到黎靖的载物还有这样的功效。

    既然被误会,陆子珩便不想解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当然要用自己的办法去试一试。”

    殷长夏表情沉默了下去,不再顾及出去的想法,反倒再度和陆子珩打了起来。

    “你真是冥顽不灵。”

    然而这两人在过招的时候,房间内出现了两个虚影,就像是模拟着当天的场面,要蛊惑扰乱他们的心神。

    “喵!!!”

    动物的惨叫声从屋内传出。

    “阿祈呢?”

    一男一女显出了虚影,听到了里面的响动声,赶忙走到了里面。

    猫死了。

    它四肢抽搐,躺在了地上,身体被外力扯开了两半。

    在瞧见屋内的东西之后,男人脸色惨白,举起了随手能拿到的扫帚:“滚啊,你们这群东西,别缠着我儿子,他不是你们的盘中餐。”

    那东西牙齿层次不齐,舌头被拉得老长,样貌极度丑陋。它站在飘窗上,看着床上的殷长夏,嘴里不断滴落黄色液体。

    滴答——

    咕噜——

    女人瑟瑟发抖的趴在殷长夏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呜呜……”

    男人牙关打颤:“别、别哭,小任之前不是告诉我们吗?越恐惧就会越危险。”

    女人:“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如果可以,谁愿意去做那种事。现在阿珩也被我们逼走了。”

    男人:“……”

    陆子珩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去,眼底是止不住的震惊。

    这是他那天走后的发生的事情吗?

    殷长夏捏紧了拳头打了过去,直接伤到了陆子珩的脸:“还看?”

    过去和未来在同一时空交织了起来。

    通过一个载物,正在双向进行着。

    之前是殷长夏闪躲,现在却轮到了陆子珩。他的侧脸都被拳风擦到,嘴角渗出血液,感受到了肉体的疼痛。

    只是……陆子珩的心已经乱了。

    陆子珩不想对战,反倒想将目光方向那边——

    男人和女人的阻拦根本没用,不一会儿那只鬼物,便窜到了里面,趴在了天花板上,正在用肥硕得舌头一下下的舔着男孩的脸。

    “嘻嘻嘻……”

    “养灵体质。”

    随着它的动作,那些窜入男孩身体里的黑丝开始增多。

    养灵体质被激发了出来。

    那一天夜晚,暴雨惊雷,窗户被开启,瓢泼的大雨涌入了进来。

    一道惊雷闪过,女人望向了外面,发现鬼物们趴在外面的屋子,阴气浓郁到影响到了他们的眼睛,让原本无法见到的东西,也变得清晰。

    太多了。

    这就是养灵体质的魅力吗?

    女人牙关打颤,却仍然不肯松手,想要保护男孩:“如果你们要夺的话,就夺走我的命好了。”

    她站在屋内,朝着那帮东西大喊。

    然而它们仍旧暴躁的拍打着窗户,无数烂泥般的碎肉飞溅到了窗户上。

    除了最强的这只进入到了房间内部,其余低级邪物们,全都被屋内的符纸困在了外面。

    瞧见天花板的鬼物更加得寸进尺,男人一把抱起了正在床上昏睡得男孩。

    “走!去阿珩的卧室!”

    “阿珩那边……?”

    “小任给了我们两张,还有一张在阿珩那边。”

    两张?

    大约这东西十分珍贵,那个时候的任叔只能做得出两张,他们却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一张给了自己。

    陆子珩眼神闪烁,有种深陷于过去的错觉。

    这种后知后觉的‘对他好’,才是真正的钝刀子。

    像是烈酒入喉,又痛又让人上瘾。

    ‘过去’不受控制的继续展露着,已经脱离了最初的预设轨迹——

    两人冒险抵达了大儿子的卧室,看见那边脏东西在门口守着,却迟迟无法进入,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人满眼的红血丝:“阿珩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女人:“你是故意让阿珩知道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男人:“你知道……还陪我演了这场戏?”

    女人:“我受够了,这是夏家的事,我不想再延续那些东西。自从我们动了这个念头之后,每次回到那间宅子,他们都在催促着,让我们把阿珩带到凶棺的房间……”

    男人沉默了下来,满脸的绝望,只是抱紧了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