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阴牌放到了洛璃的手心,借助两枚载物奇异的相连,洛璃的声音才终于清楚了。

    就像是冬雪初融时,送来的一阵暖风。

    “这个家园建立的时间,是在千年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殷长夏诧异的望向了洛璃,眼神一时间的失神。

    “据说最初它的规模,不过是一个游戏,以前的玩家不断的去通关,重刷那唯一的游戏,就是为了将它彻底摸清楚。”

    殷长夏:“它?”

    洛璃望向了天空,似乎意有所指。

    殷长夏顿时明白了过来:“说的是红绸和光柱吗?”

    洛璃轻轻地点了下头。

    在殷长夏的面前,她完全卸去了一切敌意和危险。原以为自己初醒过来,又恢复了记忆,应该会对殷长夏戒备算计。

    哪知道陆子珩的献祭,彻底让她在某种程度上‘臣服’了。

    “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受到了‘那东西’的欺骗,选择建立初代家园。”

    “旧家园腐化2次则彻底荒废,变成新的游戏区。它便是以这种模式,在不停的增殖膨大。”

    殷长夏:“游戏区boss是……”

    洛璃:“旧a级玩家。”

    不费吹灰之力,以这样古怪的循环,便能将游戏无限膨大。

    难道到现在,会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游戏。

    从一个……

    到无数个。

    唐书桐和时钧作为a级玩家,最能体会到这里面的残酷和黑暗。

    他们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之手,正在拂过他们身上的肌肤,带来如死人一般的凉意,让他们全身都在战栗。

    更深的黑暗正在袭来。

    幸亏唐书桐的阴阳佛牌范围有限,不然这些东西被其他玩家听见,怕是家园会更乱。

    殷长夏:“a级玩家集齐三个游戏内核,就可以创建新游戏,难道也是在增大这些游戏区吗?”

    洛璃轻点了下头。

    她显得乖顺、无害、没有一丝危险,但恰恰是这样,才让众人头皮发麻。

    就像是危险来临之前的暴风雨。

    殷长夏不懂:“这样到底有什么目的?”

    洛璃摇头,她知道的事情有限,并不能完全弄明白。

    殷长夏走到了游戏屏幕前面,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表情前所未有的僵硬:“……旧a级玩家。”

    如果他成为下一个家园的支柱,他也会变成这种东西吗?

    殷长夏顿时生出了恶寒。

    饶是其他人听不见洛璃和殷长夏说了什么,但殷长夏的反应,却让他们下意识做出了戒备。

    樊野猛地凑近,拽起洛璃的骨手:“喂!你这家伙,都跟他说了什么?”

    他浑身束起毛发的样子,才像是一只朝人呲牙的猫。

    阴牌跌在了地上,从骨手的缝隙落了下去。

    随着樊野的靠近,洛璃的气息也变得危险。她伸出了双手,紫鬼蝶也随之而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地面的空间。

    他和她天然不对付。

    洛璃对殷长夏温和,可不代表这份束缚会延续到其他人的身上。

    樊野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由殷长夏缔造出来的短暂和平就被打破。

    洛璃的手指不停在樊野的眼瞳前摩挲,仿佛是觊觎一般的低声呢喃:“怨……狐……眼。”

    樊野气息微变,便要立即动手。

    殷长夏本想阻止,却被宗昙拉住:“你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先看看吧。”

    宗昙的表情冷漠,眼神里透着几分尖锐。

    殷长夏拧眉,妥协一般的叹了口气。

    倘若樊野和洛璃的冲突再激烈一点,他便直接插手,现在还是静观其变。

    宗昙勾唇,满意于殷长夏的反应。

    殷长夏:“……怎么了?”

    笑得心里发毛。

    宗昙轻声说:“你听了我的。”

    殷长夏:“……”

    就这一个举动,值得高兴吗?

    殷长夏感觉心头的阴霾变少了些许,那份压在他身上的沉重也得到了喘息。

    前方樊野和洛璃已经互相交手了好几个回合,樊野的状况越发不对劲。

    原本掉落在地上的阴牌之中,渐渐长出了两支金色佛莲,朵朵含苞待放,将樊野和洛璃缠绕了起来。

    阴牌的功效完全打开,连接着阳牌这一方面的殷长夏,将他拉入到了这场混乱当中。

    记忆在脑子里浮现,樊野受到了严重刺激。

    他的呼吸急促,对洛璃抚摸着他眼睛的行为,甚至来不及阻止。

    倘若其他人这么做,早就被樊野攻击了。

    “给我一只你的怨狐眼吧,我帮你完全掌控绿毛僵。”

    鸟儿在叽叽喳喳,四周的景象完全变了,寒冷的空气也变成了让人发懒的温暖。

    樊野发现自己如第三人旁观者,放下了手里的书:“……开什么玩笑?”

    “你不想也可以,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可不能再一次回去。”

    樊野:“逃?”

    “啊……逃。”窗外的影子突然语音一顿,“你恨时家吗?”

    樊野嗤笑:“恨又怎么了?不恨又怎么了?”

    “想不想报复?”

    她的声音如此之温暖,仿佛和暮春的暖风融合在一起。

    可从她的语话当中,樊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樊野:“……你想做什么?”

    “偶然间……找到了最初的载物,明白了游戏的核心原理,便想要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模仿出一个小型的游戏来。”

    “如果有聪明人能完全理解凶棺,或许就能完全理解游戏了。”

    她再说这话的时候,是完完全全的轻描淡写。

    樊野从记忆之中彻底苏醒,猛地退后了一步,喃喃自语的说:“如果有聪明人能完全理解凶棺,或许就能完全理解游戏了。”

    他总算理解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樊野浑身发冷,身体像是灌了铅,在不断被往下拉扯,怔怔的看着洛璃。

    “你……疯了!”

    疯子在骂另一个人是疯子。

    殷长夏眼瞳紧缩,诧异的望向了樊野。

    其他人或许看不见樊野的短暂记忆,但由于阴阳佛牌的原因,将殷长夏牵扯其中,让他忽然间理解了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殷长夏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陆子珩在临死之前,非要让他去找的人。

    陆子珩那样急切和无奈的样子,兴许那个人……

    殷长夏厉声向五区中的蔺明繁和郑玄海喊道:“找出冉雪!”

    没时间了。

    万一那个人自杀,信息就会完全中断,殷长夏不得不选择了最直接暴力的办法。

    这声音刚一落下,五区玩家瞬间混乱了起来。

    陆子珩都死了,他们现在群龙无首。

    再加上所有人都见过殷长夏这一战的出彩,他们不仅没有维护,甚至还主动交代出冉雪的位置。

    找!

    如果能够找到,或许他们还能在殷长夏面前露露脸,甚至将功补过。

    五区内部原本还在暴动,现在却一个个俯首称臣,恨不得立即和原来的陆子珩撇清关系,早早加入殷长夏的阵营。

    冉雪正要跑,便被一个个迫切的玩家给抓住了。

    “是我抓到她的!谁也不能跟我抢!”

    “不,是我!”

    “你们闪开,别以为我好欺负。”

    这简直是大型的争功现场。

    冉雪紧咬牙关,最终无力的垂下了手,内心早就萌生出了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