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启泽哭着喊:“哥,你别再用载物的能力了,呜呜!”

    他终于明白了。

    使用载物,对唐书桐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唐启泽忽然憎恶起了自己,时常在唐书桐的面前露出对载物的渴望。不想成为所有人的拖累,一心想要变强,原来给唐书桐带来了这么大的代价和伤害。

    想起殷长夏和陆子珩,唐启泽忽然害怕极了。

    唐启泽慌张的喊:“有什么话……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我们不要像其他人一样。”

    唐书桐却显得平静,常年来对他严厉的态度,至今才有所缓和。

    “启泽,你不是一直很自责,觉得自己的资质跟不上殷长夏的队伍,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吗?”

    唐启泽哭了起来:“我现在愿意成为拖累了,你别说,我求你……”

    唐书桐:“……”

    他仍旧以这样悬吊的姿势,悬吊在半空中,就像是那个他一直无法摆脱的悬崖。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履薄冰。

    唐书桐曾经梦见过无数次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被重重跌下去的场面,却从未梦见过唐启泽拉住他的场面。

    以至于真的被拉住的时候,唐书桐才感到如此无措。

    听了唐启泽的话,唐书桐的表情逐渐柔和。

    看来他不是完全没心没肺,这段时间里,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只是……装成不懂。

    唐书桐定定的看着唐启泽,感受到温热的泪花砸在自己的身上,表情显得有几分恍惚。

    他或许……有些恨唐启泽的吧。

    为什么被载物选择的不是他?

    为什么精心算计却比不上唐启泽得到的东西更多?

    为什么一切美好都与他毫无关联?

    他也曾报复性的,将心思暗藏,处处在唐启泽展露出自己的优秀,时常在他面前谈起家园。

    但……

    这都只是小孩子行为。

    也许正是因为谈得太多,唐启泽才决心进入游戏,才会在报名场遇上殷长夏。

    他们认识的契机,是他。

    唐书桐苦笑不已,随着连接的继续,身上的鬼疮已经消失,可他却感知到了比往常更多的巨大痛苦。

    载物将要易主。

    后方的黎靖再度缓慢起身,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再度捏紧了拳头,即将袭击唐启泽。

    风太大了,吹得人迷了眼。

    唐书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启泽,你听我说,你和我是兄弟,所以载物可以暂时相同。时钧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载物,你也必须把佛莲送到边缘的地方,这样才能完全斩断薄临锋这个造物主的控制,不然一直在他所创造的游戏里,处于劣势的会是我们。”

    他头一回听到了唐启泽的内心话。

    原来他已经愿意成为拖累,牺牲自己的自尊心和未来。

    唐书桐眼眶湿热,内心被某些温暖的情感充斥着,引起满满的酸胀的反应。

    好温暖啊。

    唐书桐放任藤蔓如爬山虎一般,爬满了整个石门。而与此同时,黎靖身上也长出了一朵佛莲,底下被层层缠绕着。

    唐书桐本人也同样如此,将载物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过后,整个人也被缓缓抬起。

    不是真正的主人,他只是一个被汲取着一切的花肥。

    原本缠绕在手臂的藤墓,已经完全缠住了唐书桐的下半身。

    说起来是藤蔓,实际上是莲花的茎秆,且是半透明的茎秆,连里面流动的血液都能看清。

    唐书桐眼底含笑:“你看,不就控制住他了吗?”

    唐启泽:“哥……”

    唐书桐表情变得严肃:“快去!”

    唐启泽紧捏着手,最终朝着他点了点头。

    离顶部还有短短一个转弯,他必须走到最顶部。

    虽然不知道他猜得对不对,但在方才暴露的信息当中,即使登上石门看不清红绸和光柱是什么,但也能摧毁这个游戏!

    殷长夏还在等着他,不能失败!

    唐启泽大口喘息着,饶是双脚在打颤,也不敢停下。

    上方的飞雪落在他的发丝之间,像是在奔向希望一样。

    等帮殷长夏完成这件事,他就一定乖乖的做一个废物,再也不去想什么超过唐书桐的鬼话了。

    耳膜在嗡嗡作响,空气全数灌了进来,冷意席卷了五脏六腑。

    最后一个楼梯!

    唐启泽猛地跨了上去,终于抵达了最顶端——

    “到了,终于到了!”

    下方却像是传来了什么声音,不停的大声呼喊着他。

    那声音却模糊听不清晰,只因为唐启泽已经完全震惊于现在的场面。

    咚咚咚。

    这是心跳声吗?

    唐启泽倒吸一口凉气,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些红绸里面,像是流动着液体一样,光柱也像是在吸取营养的媒介。

    唐启泽的身上笼罩着巨大阴影,缓缓一格格,朝着上空望去——

    他的脖颈却完全僵硬了。

    “有东西……”

    “那些是什么?”

    原来家园里并非没有太阳和月亮,而是被某样东西给遮住。

    灵、灵异复苏?

    是异鬼?

    不!是游戏本身!

    唐启泽面露慌乱,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得赶紧告诉殷长夏!”

    这个地方已经处于边缘,是薄临锋载物控制最薄弱的地方。

    唐启泽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也相信那就是游戏的原貌。

    薄临锋一直守护一区,原来他始终在注视着这些?

    无数想法从脑海里浮现出来,唐启泽脑海里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早些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殷长夏。

    然而当他开始行动之时,周围已经开始有红绸向他袭击而来。

    唐启泽脚步停顿,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直到过去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迅速拔出了武器,朝着红绸割去——

    可完全不管用。

    宗昙都无法轻易割断的东西,他比宗昙弱小这么多,反击根本不管用。

    红绸将他的身体击飞,唐启泽差一点跌下石门。

    那万丈之高,跌下去一定粉身碎骨。

    唐启泽头皮发麻,又重新爬了起来:“我不能……在这个地方……被打倒。”

    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

    比起队伍里,那些发光发亮的队友,他再平凡不过了。

    或许会永远被他们丢下。

    或许要就此忍受自己的平庸。

    或许做出多少努力都再也无法靠近。

    可那该死的自尊心!

    唐启泽眼底含泪,脸上的表情满是坚毅和决绝:“我不想躺平,不想享受别人为我背负的一切。”

    他戴上了单片眼镜,那是上个游戏唐启泽获得的奖励。

    借助道具的效果,他很快便找到了红绸的弱点。

    看得清是一回事,切不切得进去又是一回事……

    唐启泽双手都抓住了变长的匕首,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委屈又愤怒的朝着前方劈刺——

    他再度被震飞,被戏弄一般。

    前面就只剩下一条路,被红绸堵住后就不能冲出去。

    然而唐启泽却发现,很快便被佛莲藤蔓接住,使得他免了性命之忧。

    唐启泽重新怕了起来,擦干嘴唇的血液,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任务。

    “可真是……老子怕死了!”

    “来啊!”他吐出一口唾沫,里面全是血液,还有一颗被打碎的牙齿。

    所幸唐启泽还没死,玩家编号牌保护了他,只是触发了高空的红绸,并没有让光柱将他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