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写完好不好?’

    对上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余烬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捏紧手中装着血肉的玉盒,声音小的可怕。

    “我先走了”

    话罢,余烬转身出了寝殿。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雪琼拿着玉笔的那支手倏然松开了,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了纸上。

    许久,他重新拿起笔,自顾自在布满血泪的纸上接着写。

    「一年前,固宁山,是我去河边打水遇到你,是我刨出妖丹救下你,是我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不是苏青瑶。」

    ————

    少年呆呆的坐在书案后面,他的眼角满是泪水,脸上写满了绝望,雪白的衣袍染上了点点猩红,双唇嗫嚅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允承忙完手上的事情回到偏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急忙丢了手里的食盒跑到雪琼身侧,急急喊道:“主子,你怎么了?这都是哪儿来的血,是伤口又裂开了吗?”

    雪琼恍然间回过神,他看着允承,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把那张纸条写好给余烬看的,可突然间他想起他曾经是说过这件事的,那时候余烬回他的那些话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是谁救了本君本君心里清清楚楚,而你只是本君找来给他治病的一味药,若是不听话,本君不介意换一个。’

    有些事情,并非他说了那人就会信。

    人往往只会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他兀自拿起桌上被血染脏的纸缓慢的撕了起来,可撕到一半他又莫名停下来将纸小心翼翼的捋平折好了。

    他突然起身绕过允承,自顾自从衣柜中找出一个绣着雪莲的锦囊,将折好的纸条塞进了锦囊里。

    即使余烬不信,即使他这一生再没机会说清楚,他还是想把这张纸条带在身上,因为那是他想说的话,字字泣血。

    他怕,怕有朝一日,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那些事情的真相。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再也没了多余的力气,踉踉跄跄的向着床榻走去。

    “少主!”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影,允承惊呼出声,急忙跑过去扶着让他不至于摔倒。

    被允承搀扶着上了床,雪琼靠着墙壁蜷缩着躺好缓缓合上了双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锦囊。

    他太累了,只想先睡一会儿。

    第二十章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桌上烛火摇曳,照得屋子里倒不是太暗。

    允承就趴在床边,明明都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的死死的,眼眶通红,大概又是在为他担心了吧,雪琼想。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艰难的扯过被子想帮允承盖一盖,他却突然惊醒了。

    “少主,小心你的伤!”看到雪琼的动作,允承几乎是瞬间惊呼出声。

    闻言,雪琼捏着被角的手顿了顿。

    看来允承已经看到他的伤了,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衫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手上的血渍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睡前捏在掌心的锦囊被妥善的放置在枕边。

    想来他睡的实在太沉了,竟然连允承为他更衣他都不曾察觉。

    “少主,您想做什么叫奴就好,千万不要自己动了。”允承小心翼翼的扶着雪琼靠着枕头坐好,眼眶却再一次情不自禁的红了个彻底,声音中也带着哽咽:“您胳膊上的伤口太大了,好不容易才不流血,您可千万别乱动再把伤口崩开”

    摇了摇头示意允承别担心,雪琼突然想起了魔兔。

    不,这会儿该叫雪绒才对,他想了许久才起好的名字。

    他想,抱着雪绒应该就不会这么冷了。

    屋里明明燃着炭火,可他身上却还是冷的厉害,这些时日他对这种感觉已经十分熟悉了,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寒冷。

    允承细致的帮自家主子掖好被子,又忙不迭去倒了杯茶水重新回到了床边,放低了声音小声道:“少主,你这一觉睡了三个时辰,先喝口水吧。”

    就着茶杯把杯子里温热的水喝完,雪琼捏了捏允承的掌心,薄唇缓慢的开开合合做出口型无声的询问。

    ‘喂魔兔了吗?’

    允承很快看明白了雪琼的问题,他不识字,这些时日少主有事就只能放慢速度用口型和他说话,刚开始还颇有些费劲,时间长了以后他反应就快了许多。

    明白过来后允承呆了呆,一时间还有些心虚:“没,奴一直忙着照顾少主,一时间给忘了奴才这就去喂。”

    话罢,允承转身准备去喂兔子。

    雪琼忙拉住允承的衣袖,摇了摇头重新做了个口型。

    ‘抱过来,我喂。’

    “哦”允承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疑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