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清楚的记得雪琼最后的动作是将他送的玉坠摘下来了。

    他骗不了自己,他知道雪琼那样做是想斩断他们之间的纠缠,是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那若他恢复记忆,又当如何

    余烬不愿再往下想,下意识抬脚向少年所在的方向走去,在距他一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开口:“雪琼”

    雪琼闻言倏然回神抬眸望了过去,乍一下看到突然出现的余烬,他不由的惊了一下。

    在确定对方离他不算特别近时才松了口气,但他还是下意识捏紧了手心。

    “余烬你找我有事吗?”雪琼有些迟疑的小声开口问道。

    “你知道我叫余烬?”少年眸中淡淡的不安让余烬的心间苦涩异常。

    “嗯,笑笑说的。”雪琼点了点头怯生生的开口。

    “那他可有说我同你是什么关系?”问这一句的时候,余烬的呼吸甚至有些急促。

    闻言,雪琼颇为认真的陷入了思考,想了想他才缓慢的摇了摇头,垂眸小声开口回答:“笑笑没说。”

    少年的疏离深深的刺痛了余烬的双眸,情不自禁的,他靠近了半步,伸手想摸摸少年如墨般的发丝:“那你,可想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发觉余烬的动作,雪琼瞬间惊的瑟缩了一下,他急忙站起来躲开了余烬的手,皱着眉头害怕的惊声喊道:“你要干嘛!”

    余烬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豁出命才换回来的人,此刻却将他视若蛇蝎,避之不及,他只觉这种蚀骨的痛意比天雷加身都让他痛苦。

    余烬的眸底闪烁着深深的痛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悲戚的盯着少年的双眸,声音甚至是颤抖的:“雪琼你怕我”

    他这是哭了吗?

    看着男人眸中一闪而逝的水光,雪琼不由的有些怔愣,声音也下意识放软了不少,嗫嚅着小声开口:“是你离的太近了。”

    余烬双唇轻颤,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他呆呆的看了雪琼许久,终是狼狈的离开了院子。

    ————

    素日里总在远处守着的人突然就没再出现了,雪琼不由的开始频频想起他。

    甚至在和虎霄霄聊天的时候,他也总会下意识看看周围。

    就这样过了两日,在送走每日按时前来同他聊天的虎霄霄后,雪琼忍不住偷偷的离开了暂住的院子,去了余烬住的地方。

    玄云山虽大,但房屋却不多,乾元仙尊与虎霄霄住在最大的清灵殿,月白有一间自己的小院子,雪琼便暂住在月白院落的一间屋子里。

    除此之外,唯独剩下不远处山头上一间孤零零的小破屋。

    所以雪琼几乎没费什么力便找到了余烬住的地方。

    屋子的门似乎关不紧,露着一条不算窄的缝隙,透过这条缝隙,雪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余烬。

    几乎是雪琼看到余烬的瞬间,余烬也似有所感的直直看了过来。

    只是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余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病糊涂出现了幻觉,否则雪琼又怎么会来找他。

    才看了一眼就被抓包,雪琼不由的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开口辩解:“我只是路过”

    就在此时,山头巧合般的吹过一阵风,将虚掩着的门板瞬间吹的大开。

    余烬直直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少年,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想着反正是幻觉,不是真的‘雪琼’,他有些脆弱的开口请求道:“可以进来吗?我想看看你”

    鬼使神差的,看着男人脆弱的模样,雪琼抬脚轻轻的走进了这间过分简陋的屋子。

    不过他并未走的太近,在距离余烬两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许久,雪琼绞着手指不安的询问:“你怎么了?”

    余烬痴痴的望着床边的少年,缓慢的摇了摇头:“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里,雪琼没再开口,余烬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在这样怪异的氛围中对视了良久。

    直到雪琼实在站累了,又正好瞧见了两步之外的凳子。

    可惜他看的并不仔细,也未曾注意到凳子缺了一条腿。

    他想都没想走过去就坐了上去,毫无意外的,他连同凳子一起摔了个人仰马翻,后脑勺狠狠的磕在地上,雪琼瞬间疼的红了眼眶。

    ‘砰!’

    随着这声巨响,余烬倏然惊醒。

    他终于意识眼前的雪琼并非的幻觉,而是真的!

    此时少年摔在地上委屈的直掉眼泪,余烬再也顾不得浑身的酸软,当即跌跌撞撞的下床将雪琼抱了起来,急切的询问:“摔到哪儿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瞧瞧!”

    雪琼这会儿还懵着,也顾不得余烬是否越界,只是捂着撞疼的后脑勺可怜兮兮的喊疼:“疼呜”

    “怪我,都怪我,忘了提醒你那凳子是坏的,不哭不哭,先让我看看你的伤。”余烬越发乱了手脚,急急将少年抱回床上,小心翼翼的拉开他的手查看伤势。

    直到发现雪琼的伤处只是微微肿了些,并未破皮流血,余烬才松了口气,却也是抱着少年不停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