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他从未问过,却不是没有感觉的,师傅常常会看他,神色复杂,却又似乎不完全是在看他。

    他知道,师傅看得应该就是画册里那个魔君余烬吧。

    软软的触感在脸上一触即离,雪琼心头一颤,却终是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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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雪琼离开后小余烬再一次去了囚笼渊,很直接的提出了要求,他要去噬魔窟。

    朔月虽有些疑惑,但并未拒绝,他作为下属,从来都没有资格质问主子的事情。

    去噬魔窟之前,小团子还带朔月回了一趟他和雪琼暂住的洞府,嘱咐朔月要保护好雪琼,不要告诉雪琼他去了何处后,小余烬毅然同朔月去了噬魔窟。

    即使有心理准备,可他如今也仅仅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童,看着面前不断传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的噬魔窟,他终究是害怕的。

    但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也没有多说一句,就那么朝着那处黑暗的洞口走了进去。

    是生是死,是魑魅魍魉,是残暴恐怖,余烬的脚步不曾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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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暂住的洞府见到朔月的那一刻,雪琼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废了半天的功夫,几乎是不择手段的从朔月口中问出了余烬的下落。

    “你怎么能让他进去?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去?他如今不是魔君,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雪琼眼眶通红,几欲崩溃:“你现在赶紧带我过去,我要将他带回来!”

    其实朔月此时也已经有些后悔了,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去不了了噬魔窟关的都犯了穷凶极恶都罪孽被关押的魔,且十年才会开放一次,所以下次再开就是十年以后。”

    “十年。”雪琼怔愣一瞬,颓然的松开了抓着朔月衣领的手。

    他告诉自己,不该担心,也不用担心。

    余烬是魔苡橋,是魔君,况且当年便已经闯过一次了,如今定然也不会有事。

    但他又怎么能不担心,说到底还是怪他,怪他一次又一次催促他修炼,怪他一次又一次将重振魔界的重担压在他身上。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他这么危险的打算?

    怎么就没有听出他昨日近乎告别的话!

    第六十七章

    朔月自知做错了事,见雪琼伤心不已的模样,他也越发懊恼,可他也是真的不会安慰人,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一句魔后殿下别难过。

    别难过,呵,他的确不该难过,也许他早就该放余烬独自去历练,或者他当初就不该在云水山脚下留下小阿烬。

    或许只有如此,他才能变回当初那个让六界闻风丧胆的魔君。

    可他又怎能不难过呢,那是他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照顾了大半年之久的阿烬啊。

    许久,雪琼哑声开口:“你走吧。”

    “不走,君上有命,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殿下。”朔月摇了摇头急急说道。

    雪琼不欲再理会他,颓然坐回了榻上,不由的摩挲着昨日小团子躺过的地方。

    床榻上似乎还残留着小团子留下的体温,他茫然的抚摸着,指尖却是突然触碰到一个有些坚硬的角。

    雪琼动作一滞,慌忙拿开枕头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放着枕头的地方,安然放着一张被折的很小的纸。

    又来这套雪琼不由红了眼眶,缓缓的拿起纸张舒展开来。

    【十父,有一个立害的老爷爷,说要叫我休炼,我跟老爷爷去休炼,很块回来的,罪多二年,十父勿年。】

    相遇也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他也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才会教他写几个字,所以这一封短短的书信当中,错字占了一半,涂涂改改的地方也有十余处。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小团子皱着小眉头苦思冥想,生拉硬凑搜刮了所有会写的字才写出这封信的画面。

    他也只是笨拙的想让他安心罢了。

    将手中的宣纸重新折起收好,雪琼起身走到一旁的小几前,拿起小团子惯用的梳子,从上面扯下几根发丝。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看向朔月,不容拒绝的开口命令:“朔月,带路,我要去噬魔窟等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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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琼最后还是去了噬魔窟,在不远处搭了一间简陋的茅屋。

    他用小余烬留下的发丝,为他燃起一盏命灯。

    朔月也始终遵守着余烬留下的命令,寸步不离的守在雪琼身边。

    这一等,就是十年。

    这十年间,雪琼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期间命灯数次险些熄灭,他的心也跟着数次险些崩溃。

    十年期限的最后一日,雪琼早早便守在噬魔窟的洞口处。

    可他却是迟迟不见余烬出现,从天刚破晓等到临近黄昏,若非命灯好生燃着,雪琼几乎会忍不住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