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混沌三大神明,这最高贵的就是天神了。

    碧落黄泉,彼岸花开在灰白的骨头上,等待去往往生的鬼魂排着队,等待领到那一碗遗忘前尘的汤。

    寻陌看着长长的队伍,笑问:“以往也是这么忙碌吗?”

    白无常恭谨答道:“昨日魔尊闹了脾气,杀了好些人。”在他们眼里,魔界至尊的谋划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寻陌隔空摘下一朵彼岸花,碾碎,鲜红的汁水从指尖滑落,天神的这一副皮囊,是天地时间最极致的美,做些邪气的动作,有些不一样的夺人。

    排在队尾的小鬼就有些看痴了。

    寻陌循着目光看去,见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勾唇一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这小鬼。

    小鬼痴痴道:“哥哥真好看。”

    寻陌伸出手,想要摸摸小鬼的头。却被横插一手。

    那手攥得紧,又克制了他的力量,挣脱不得。

    众鬼跪了一地——是阎王。

    阴曹地府之主,鬼神阎王。他被阎王抓着拉远。

    白无常来到小鬼身边,拂过他的头顶,默念咒语。

    若是刚刚寻陌真的摸了小鬼,这孩子也就魂飞魄散了。

    鬼神带他来到一片花田,满眼都是彼岸花。

    寻陌揉着被抓红的手腕,表情无辜:“您抓疼我了。”

    鬼神目光扫过寻陌,扔给他一张面具:“戴上,别拿小陌的脸来碍眼。”

    “寻陌”接过面具,乖觉戴上,道:“一副皮囊而已,何至于。”

    鬼神目无殊色:“一副皮囊而已,何至于还要用小陌的。”

    “寻陌”嗤笑一声,并不打算接着这个话题,道“寻陌那孩子就算是失了记忆,倒还是喜欢上了凡人,还是之前的凡人。您该知道这件事吧?”

    “神界并无规定神与凡人不能相恋。再者,若不是你从中参与……罢了,小陌吃了一次教训,不至于再犯一次。”

    “就算是仙界没有从中作梗,寻陌还是会喜欢上那个凡人女孩吧?”

    鬼神笑笑:“是也好,否也罢,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要说那女孩的命运是仙界一手操纵的,涉及杳杳,他们还没那个能力。今日叫你来,只是给你一个警告,神明各司其职,这六界才能安稳,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不会有好果子吃。”

    “寻陌”冷笑,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鬼神一挥手,他整个人便已四分五裂化成了灰烬。

    鬼神捡起掉落地上的面具,吹掉上面附着的灰烬,语气算的上温和:“再让我发现你打着寻陌的名义肆意妄为,别怪我回神界动你本体。”

    风骤起,遍野的彼岸花随风而舞,一名神色冷酷的青衣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保护那个叫云墨的孩子。”鬼神消失再大片大片的红花中,只扔下这么一句话。

    男子单膝跪下,从地上捡起一朵赤红的花儿来,放在心口处。

    花开叶落,叶生花谢,这样,就能在一起了。

    夜尽天明,云墨倚靠在门上,看着红日从东方升起。

    霞光照在他的脸上,宁静温和。

    晨光太盛,遮过了青年面上的一点疲色。

    他静静靠了会儿,又静静离开了住处,去找程枝。

    程枝今日赖在了程叶那里,她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咪,跟在程叶身后,看自家哥哥用葡萄酿酒。

    就是不帮忙。

    程叶知道自家妹妹有心事,她不说,也没有问,只是偶尔叫程枝搭把手递个东西,兄妹两人倒也温馨。

    程叶自己没酿过,但是看过别人的,目光追随着程叶,总感觉自己兄长做法不太对。

    直到程叶一系列步骤走完,程枝又想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的地方:“兄长,你洗葡萄的时候没有去蒂,最后也没有加酒曲。”

    “你还跟人学过酿酒呢?那怎么就是干看着?”程叶说着,伸出爪子就要糟蹋妹妹的头发。

    程枝躲开,道:“没学过,就是看过。”

    “纸上谈兵?”程叶笑道。

    程叶也笑了。

    程叶收好罐子,坐在了门前的石头上。

    他的住处是云砚安排的,背倚青山,门前有一眼清泉,酿酒的水便是取自这里。

    程枝随他坐下,道:“兄长这里,比我那还好。”

    程叶捋捋不存在的的胡子,高深莫测:“你这小丫头,莫要抢我住的地方。就算是我能有住处是沾了你的光,你也不能抢。”

    程枝有被幼稚到,戳了戳他的膝盖。

    程叶摇头:“不疼了。”

    程枝短短“嗯”了一声。

    程叶想起她扮做小医童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想起来去东楚了?该不会是算到你兄长命有一劫,特去营救吧?”

    程枝闷闷道:“有心魔。”

    程叶虽自幼在东楚长大,接触的也都是凡尘琐事,但是对心魔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东西邪门,外力除不掉,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