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姚毫不客气地笑起来:“好可爱,他叫什么名字呀。”

    程枝道:“白虎。”

    谢姚:“不是枝枝,我知道他是只白虎……等下?他就是叫白虎?”

    程枝点头。

    “啊这……”

    程枝道:“随他师父白猫姓。”

    谢姚问:“他师父是白猫,也叫白猫?”

    程枝把嗷呜委屈地小白虎抱起来顺毛:“叫白糖。”

    “比白虎这个名字强点。”说着,谢姚想起一个小故事来,也伸了一爪子给白虎撸毛,“小白虎,你会爬树吗?”

    白虎觉得自己地尊严受到了挑衅,不能忍,回头张嘴就咬住了谢姚的手。

    就要咬住。

    然后在程枝严厉的目光中退却了,从她怀里跳下来,重新变成自己森林之王的样子。

    谢姚目瞪口呆。

    程枝笑道:“他还是个孩子,别逗他。”

    白虎小小嗷呜了一声,似是应和。

    谢姚说好,然后在程枝的邀请之下,一块坐上了孩子的后背。

    白虎背生双翼,一个仰冲带两人飞上了天。

    程枝适时道:“所以他会飞,用不着爬树。”

    谢姚感觉到,白虎一个不稳,差点掉下去。

    程枝拔出了配剑。

    谢姚连忙阻止:“枝枝别激动,虎娃还小。”

    程枝摇头,把剑一扔,扔在了白虎眼前:“对,虎娃还小,不认路。”

    所以青襄剑成功地降级成了一个引路的?

    程枝接着解释:“自从领了他,我就没御过剑了。”

    谢姚一脸享受:“白糖还有吗?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对了,白糖是谁?怎么这么耳熟?”

    “把‘白’字去掉,‘糖’字拆开,倒过来。”

    “米唐,唐米,唐觅?”

    “对。”

    谢姚笑起来;“我都怀疑她是凭可爱征服整个妖界的了。”

    “倒也不是,她……”声音戛然而止,程枝拍了拍为了听八卦呼吸都弱了一些的白虎,“专心看路。”

    然后用传音入耳与谢姚接着聊八卦,好奇地白虎心痒痒。

    天空由青转墨,渐渐暗了。

    青襄剑飞着飞着,在主人的示意下,一个向下,围着白虎绕了一圈,自动归鞘。

    白虎停在空中。

    程枝道:“落地。”

    白虎依言,带着两人回到地面上,变回人形,瞪视谢姚:“我会爬树,我不会伤害师父。”

    谢姚点头笑道:“你也没那个实力。”

    程枝拽住又要炸毛的小白虎,指着前面那块拔地而起的巨石道:“自己在原地休息一下,不要乱跑,千万不要越过那块石头去。”

    借着微暗的天色,白虎定睛看去,只看到巨石仿佛一道鲜明的分界线,这边是花海灌木,那边是荒凉戈壁。

    花草葱茏,沙石死寂。

    白虎不自觉抓住了程枝的衣角:“先生你别去,那里……很邪门。”

    程枝摸了摸少年的头:“没事,先生有护身符。”

    哄完小白虎,程枝与谢姚进入了神陨之地。

    甫一踏入这里,程枝便发现,纵使外观全然不同,但是进入这里与进入凌云岛的感觉是一样的。

    一样地令人心安,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轻轻抚慰着她,给予勇气与依靠。

    不过,凌云岛是因为有她的少年,而这里,是因为有他们不变的信仰——天神明渊。

    程枝去看谢姚,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程枝替她拭去双颊的泪痕,柔声问道。

    谢姚抬头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墨色:“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到这里,就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程枝低垂了头。

    是了,她与谢姚的区别在于,她是被护佑者,谢姚是并肩者。

    从被明渊护着,到被寻陌护着,何其有幸,她在两任天神的羽翼下慢慢长大。

    衣角被人攥住,程枝敛了心神,只见微弱的光影中,少女眼角泪痕未干。

    “枝枝,我好像出现幻觉了。”谢姚的声音颤抖,泪珠大滴大滴涌落。

    程枝反握住她的手:“别怕。”

    谢姚紧紧攥着,目光失了神采。

    在她所见到的世界里,天崩地裂,电闪雷鸣,岩浆淹没了大地,所过之处,不见尸骸。

    接着,又是狂怒的风,肆虐的雹,虽冻结了岩浆,也带来了刺骨的冰寒。

    仿佛炼狱。

    绝望之中,似有天光破空而来。

    冰上百花开,雪里红梅绽。

    程枝的面前也落下一朵桃花。

    “喵~”一声软糯的猫叫从光影里传来。

    程枝也听到了,她一手拉着谢姚,一手搭上青襄剑,抬眼看去。

    楚地有山鬼,被薜荔带女萝,含睇宜笑,眼前这从暗影里走出来的女子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