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服下培元固本的丹药——但只是可以延长死亡时间罢了。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些,都是始作俑者留下一封书信所告知的。

    程枝在凡界各处疫区奔波,最后停留在了姜国首都。

    巧的是已经有医修在此救人,姜国君便邀程枝停留一晚稍作修整。

    程枝答应下来。

    她难得透一口气,独自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照出橘色的夕阳。

    她想不明白,那位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说,之前对付四国是想要一场革新,毁掉旧的,建立新的,那么这次呢?

    “问枝姨姨!”小姑娘没头没脑从一个岔道口处蹦蹦跳跳跑过来,连带着头上的两个小揪揪也蹦蹦跳跳的。

    程枝回神,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整理好有些宽松的口罩:“今天是玄玉姐姐给你梳的发?”

    小姑娘点头,奶声奶气道:“娘亲说爹爹在忙,不能打扰他。”

    小姑娘说完,扑闪着眼睛憋着一口气。

    程枝暗自发笑,顺着小姑娘的心思问:“哥哥呢?”

    小姑娘得到想要的问题,掷地有声,朗声道:“阮璋在给爹爹捣乱!”

    “嗯嗯,当然还是瓒儿乖。”程枝揽着她,两人一块在路上散步。

    阮瓒与阮璋便是玄玉君的一对双生儿女,都随母姓。生父便是化名唐华的林烨。

    说来也是巧,当年凌云岛之行,阮玉与唐华交锋之后便对他上了心。

    元凰派废大力气培养出来的首徒自然不许流入外人田,加之衡阳派一山不容二虎,掌门之争唐华不敌,自然而然被推出用以联姻。

    程枝彼时尚在凡界游历,收到请柬后本不欲去,结果先是收到唐觅委托带个话,后又被谢姚拉着去喝了喜酒。

    推杯交盏间,新婚的新郎官来到她俩面前敬酒,谢姚已经有些晕乎乎,喝完了林烨敬的酒,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好久不见。”这是林烨见面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程枝不答话,只是皱着眉,眉心拧起。

    “你是来祝贺我的吗?”这是林烨第二句话,他好像不很在乎程枝的态度,也好像是怕程枝出声质问,自顾自又接了一句,“谢谢你。”

    这般局促无措的反应把程枝逗笑了,她道:“突然想问问你,要一直瞒下去吗?”

    “我不知道。”

    程枝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说实话,并无感情。”林烨没打算瞒着。

    这样耿直确实有点出乎程枝的意料了。

    他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嘈杂的宴会里。

    程枝拿出来唐觅交给她的留影石:“唐觅要我带给你的话。”

    林烨接过,并不着急打开看,反而问道:“她怎么不亲自来?”

    程枝:“妖皇的心思你别猜。”

    林烨涩然一笑:“没想猜她的心思,只是更想知道你的反应而已。”

    这样的坦诚让程枝近乎失语。

    她沉默了许久,林烨便也看了她许久。

    “对唐觅来说,不管你是在元凰还是在衡阳,都是一样的,她需要的只是修真界的情报。虽说是要你获取情报,但是并不会让你日后难做。”

    听完,林烨便笑了两下,许是觉得自己笑得太过勉强,很快又不笑了:“那我祝你,早日找到他。”

    当时,程枝真心实意笑了下。

    自那之后,她与林烨从未再有过交集。

    玄玉君仍然代表着元凰派,而她身后的林烨却好像永远消失在了修真界。

    就好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的凡人夫妻。

    程枝的目光随着夕阳的落下而渐渐深邃。

    她搂了搂怀里的小姑娘,道:“璋儿,天晚了,再等会儿疫病又会接着传播,快回去吧。”

    阮瓒拍掌:“我们去找爹爹!”

    程枝本想拒绝。

    “问枝姨姨,去嘛去嘛~”阮璋抱着她撒娇。

    程枝:“不可以。”

    阮瓒:“你们还可以讨论怎么消除瘟疫。”

    程枝:“行。”

    到了医馆外,程枝发现这个小姑娘实在是鬼精灵。

    小阮璋正坐在门外玩着身前的小石子,整间屋子里被施了一层阵法,等闲人无法靠近,也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况。

    见到程枝,阮璋“嗖”一声站起来,跑到程枝身边,与阮瓒一左一右拉着她。

    阮瓒:“问枝姨姨,爹爹同娘亲吵架了,您能进去看看吗?”

    阮璋:“对对。”

    程枝道:“不能。”

    阮璋:“您不能说不能!”

    程枝:看出来了。

    她蹲下身子耐心给两个小萝卜头解释:“他们吵完把事情都说出来就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而且现在事态紧急,就算真出问题了,也会放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