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地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爬到阁楼的顶层,见有扇门是半掩着的,便好奇地走了过去。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于是他小心地推开门进去,却看到木质地板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少年长得很好看,是谢春池从未见过的好看。

    可是他此时双目紧闭,唇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谢春池快步走过去,绕过铺着白色餐布的桌子,猛然发现他的腹部插着把水果刀。

    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衣,让他看起来像一朵绽放到极致却即将枯萎的花。

    谢春池能感觉到自己当时是很害怕的,可是这个大哥哥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他不想看对方就这么失去生机。

    他壮着胆子伸出颤抖的小手,去试探少年的鼻息。

    发现人还活着,他又惊又喜,连忙在对方耳边大声喊道:“哥哥你醒一醒!你别死!快醒一醒!”

    少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能睁开眼。

    谢春池一边哭喊着让他别死,一边找电话想给他叫救护车。

    可是找遍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电话,他正准备下楼去叫人,忽然瞥见少年的裤子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机。

    他连忙把手伸过去摸出手机,急急忙忙地打了120,然后呜咽着安慰少年道:“哥哥你别怕,我给你叫救护车了,医生很快就会来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你别死呜呜呜……”

    少年依旧没有睁开眼,谢春池一低头,忽然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血,是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弄的,这让他很害怕,跪坐在少年身旁边哭边喊着:“哥哥你不要死……”

    哭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漂亮哥哥的伤口还在继续流血,怕救护车赶不及过来,又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想要喊人过来。

    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他一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楼梯摔下去,额头撞到楼梯扶手,一阵剧痛过后便失去了意识。

    ……

    谢春池猛地睁开眼,心脏因为梦里的危机疯狂地跳动着,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耳畔响起一阵仪器的滴滴声,医护人员围着他的病床给他做检查,然后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

    谢春池的意识从刚刚的梦境中被拉回现实,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死,要不是这些人说的都是法语,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又穿回去了。

    他怎么会没死呢?

    即便悬崖下面是湖水,他在被捆住手脚的情况下也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除非是他刚落水就有人去救,不然根本来不及。

    可是就算那几个人良心未泯想救他,等人从崖顶赶下来,他也早就溺死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溺水的那一刻,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给他渡了口气。

    难道湖里刚好有人?

    可是这么冷的天,谁会跑去荒郊野岭的湖里泡冷水啊。

    谢春池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视线从医院的天花板移开,忽然发现病床边除了医护还有个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有些乱,额头上的几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他深邃的眉眼。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满是胡茬,面色憔悴得像是好多天没睡觉了一样。

    他人没戴眼镜,谢春池甚至有点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季轻寒。

    季轻寒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样子?

    况且那家伙不是应该正陪着沈钰卿卿我我吗?

    谢春池满心疑惑地看着医生用法语和他交谈片刻,不知道医生说了些什么,男人紧绷着的神情猛地放松了些。

    等医生离开之后,男人扭头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复杂地抓着他的手,近乎虔诚地在他手指上轻轻吻了吻,声音沙哑地说:“你终于醒了,没事了,没事了……”

    谢春池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无波无澜:“季轻寒。”

    季轻寒的神色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松开。”谢春池看着被他紧握着的手,尽量平静地说。

    一想到那天晚上沈钰跟他接吻的画面,谢春池心里就一阵恶心。

    季轻寒不仅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急切地想要解释:“小池,那天我……”

    “我不想听。”谢春池语调冷硬地打断他,定定地看着他问:“你能出去吗?”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反派居然因为他的一句话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破天荒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谢春池听出了季轻寒语气里的自责,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被触动,闭上眼说:“我不想看见你。”

    即便季轻寒没有像书里写的那样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去死,甚至还试图从绑匪手里救出他,可他还是一看到这个人就会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