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禹在,小厮也不敢撒泼打滚,求情不得之后,就只能收拾东西走了。

    院子里清静了下来,季寒禹皱眉道:“哥,大家都说,祖父会让你和曲家定亲为了攀附曲家,不是……”

    “我知道。”季寒渊笑了笑,“都定下来了,再多说也没用,还不如应承,也好耳根清净一些。”

    季寒禹一愣,想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见兄长心里清楚,而不是被祖父的话迷了眼,也就放下心来。

    “来,我们继续说梦中仙人的事。”季寒渊转移了话题。

    季寒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马正襟危坐,小脸绷着,一脸严肃,“哥,你说,那仙人给的方法是什么?”

    季寒渊:“以武入道,先修炼俗世武功,慢慢将堵塞的筋脉拓宽,排出里头的杂质,之后化内气为灵力,转武功为修灵。”

    修灵者灵根固然重要,但筋脉堵塞,尤其是任督二脉堵塞,会导致入体的灵气在体内乱窜,无法汇入丹田,若是执意修炼,轻则浑身疼痛、昏迷不醒,重则爆体而亡。

    季寒渊刚测出是单火灵根时,也尝试过修炼,但修炼一天昏睡了半个月,去了半条命,醒来看着母亲憔悴的面色和弟弟满是担忧的眼神,没敢再动修炼的心思。

    前世直到十五岁那年,母亲和寒禹找到解决他筋脉堵塞的方法,才再次修炼。

    现在有了前世的记忆,修炼一事倒是可以提前了。

    第6章 天焱

    “任督二脉被封,可以修炼俗世武功吗?”季寒禹有些茫然。

    他虽年幼,但知道的东西并不少。

    兄长不能修炼灵力,母亲也不是没有试过让兄长修炼俗世武功,多少有点自保之力,也可强身健体,但俗世武功最讲究的就是任督二脉通畅,他并没有听说过俗世有不需要任督二脉通畅就能修炼的武功。

    “一般的武功当然不行,但仙人传给我的这一套功法,是专门针对单火灵根却被封住了筋脉的修灵者的。”季寒渊笑道。

    “真的!?”季寒禹拔高了声音。

    季寒渊点头,“梦中的仙人是怎么说的。”

    说来也是巧,前世母亲和寒禹在一次历练中误入一个洞府,那洞府住过一个单火灵根但被歹人陷害导致筋脉堵塞,灵力不进反退的前辈。

    前辈姓江,所在的家族待他很好,即便他那时相当于整个人被废了,也还是想尽办法让他恢复实力。

    可惜恢复实力不是那么容易的,江前辈的家族费尽心思也找不到可以让前辈恢复的方法。

    江前辈也是个心志坚定之人,并不因为自己成了废人就自我唾弃,下大陆没有办法,无法前往中大陆,他就去凡俗界。

    没想到这一去,还真让他想出办法来了。

    凡俗界有门武者功法,叫无相功,这门功法并不为世人所知,是一个凡俗界武者为他筋脉堵塞的小儿子所创,不过那个武者只研究到一半,小儿子就去世了,从此那武者也就无心再研究,功法就搁置了。

    江前辈到凡俗界后,到处游历,正好跟那位武者的后人成了朋友,那朋友得知他的情况,将无相功找出来,试图完善这门功法。

    经过多年的研究,功法终于完善,江前辈把无相功和众多火属性功法相融合,开创了《天焱功》。

    修炼《天焱功》到九重大圆满后,他筋脉的问题彻底解决,随后将武功转为灵力,再次踏入修灵之道。

    后来,江前辈将《无相功》和《天焱功》以及他的经历都留在一处他曾经住过的洞府,留待有缘人发现,正好被母亲和寒禹遇上。

    “哥,那你快试试!”季寒禹激动地催促,没等季寒渊答应,就又忍不住迟疑,“不对,哥,你还是先把功法写下来,给娘看过再说吧,万一……”

    他没往下说,季寒渊却明白他的意思。

    弟弟这是在担心自己。

    这功法不是一两天能练成的,他也不打算还在季家就开始修炼,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

    “寒禹,这件事不要跟娘亲以外的人说。”季寒渊严肃道。

    前世那些人就是知道他可以重新修炼,进步还很快,才心生忌惮,还认定母亲手中有秘宝,对他们母子动手,今生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季寒禹一怔,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是大哥可以修炼,那些人就不敢怠慢大哥了。”

    “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他人的怠慢而心生怨愤,而是更加发奋图强让自己变得更强。”季寒渊温和地解释。

    弟弟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再早熟也是会想要意气风发,想要扬眉吐气的。

    “我们现在还很弱,为了避免有人因此陷害我们,在有能力自保之前,一定不能把我能修炼的事说出去,你的实力,以后也要隐藏一些。”

    季寒禹有点懵,“有人要害我们?”

    季寒渊见状,有点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但为了让弟弟以后不至于对那些人心软,只能现在狠心了。

    他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为何不能修炼?还不是我出生时天降吉祥之象,有人担心我抢了风头,在我两岁时给我吃了堵灵丹?”

    季寒禹两眼发昏,仿佛置身于电闪雷鸣的阴雨天中,遭受五雷轰顶的击打。

    良久,他才怔然道:“是谁?”

    第7章 符箓

    弟弟眼中透露出来的怒意让季寒渊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话。

    “是谁现在不必说,你只要知道,整个季家,除了母亲和邯柳能信,其他人都不能信。”季寒渊神色间满是冰寒。

    这件事是他前世临死之前,仇人亲口对他说的,正是因为这个,母亲和弟弟又在他眼前被害,他才选择自爆,想要跟敌人同归于尽。

    可惜,当时他太弱了,没能让那些人伤及根本。

    母亲和弟弟也还不够强,才被那些人残害。

    后来,他的灵魂化作一缕青丝跟着曲宁漂泊,亲眼看见曲宁为他们一家报了仇,再后来,随着时光流逝,这些事就慢慢在他记忆中淡化了,如今再提起,倒是勉强能平静。

    季寒禹却无法平静,见兄长说得笃定,立马站了起来,手握在挂在腰间的灵剑剑柄上,仇人是谁都还不知道,就一副要去找人讨回公道的冲动模样。

    季寒渊早料到他的反应,眼疾手快拉住他,严肃道:“幕后之人很强,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寒禹,我们忍一段时日。”

    他之所以不说出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就是怕弟弟年纪小,忍不住露馅,到时那些人说不得就要杀人灭口了。

    季寒禹瞬间清醒过来。

    他握拳,咬牙道:“那就眼睁睁地看着害大哥的人逍遥快活?”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季寒渊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冰冷的灵茶让他喝下去醒醒神,随后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早日成为灵师,甚至大灵师,只要成为大灵师,什么仇不能报?但在那之前,必须忍!”

    季寒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满脸郁气。

    “好了寒禹,我现在不是有仙人相助么,等我修炼到了大灵师,也不怕那些牛鬼蛇神了。”季寒渊缓和了语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可是,这仙人的事,还没确定呢……”季寒禹抿唇。

    季寒渊道:“除了修炼,仙人还给了我不少关于炼丹、炼器和符箓的典籍,我将关于符箓的典籍记录下来给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前世好歹“活”了上千年,曲宁还去了中大陆和上大陆,他一直跟随,知道的东西自然不少。

    如今能记得的不多,但也勉强够用了。

    母亲和弟弟除了修炼,还兼修符箓之道,主要是为了给他一点自保之力,费了不少心思琢磨出不需要灵力就能发动的符箓。

    季寒禹是真的喜欢研究符箓,闻言眼睛一亮。

    季寒渊见状,微微笑了笑,拿出纸笔慢慢将脑中的记忆化为文字写出来,至于那些符文,他没有灵力,是没法描画出来的。

    即便画成了,跟真正的符文也是天差地别,说不定还会误导看的人,他就没画。

    季寒禹看着兄长写,越看眼睛越亮,等季寒渊写完一张纸,他就迫不及待地拿去细细琢磨,等看完十张纸的内容,还取出符纸符笔开始描画起来。

    画了半个时辰,一道明亮的金光在符纸上闪烁,片刻后隐没在符箓中,一张一星上品符箓成型。

    “上品!”第一次画出上品符箓,季寒禹激动不已。

    “上品算什么,等你修为上去了,极品也不是没可能。”季寒渊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在天凛大陆,符箓和丹药、炼器一样,分为一到九星九个等级。

    一般来说,灵士只能炼制出一星的符箓、丹药和法器,至于炼制出来的是下品、中品、上品还是极品,就得看个人的神识和灵力,还有天赋和术术传承了。

    寒禹天赋不错,现在有他给的资料,以后就不缺传承了,能以四级灵士的修为炼制出一星上品符箓,还留有余力,证明神识之力超过了修为等级,那么,差的就只是灵力了。

    提升灵力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普遍的提升修为,另一种则是提高灵力质量。

    提高灵力质量需要炼体,炼体功法修炼起来很苦,还要耗费很多资金和资源,还得有个炼丹师帮忙炼制炼体用的兽血,他们现在没那个资本,尤其是没有可以信任的炼丹师,暂时就只能从修为上入手了。

    季家这种小家族,能拿出来的修炼功法当然不怎么样,何况这不怎么样的功法里,他们这一房得到的还是比较差的,要是寒禹能修炼更好的功法,现在肯定不会只是四级灵士。

    不过,功法他知道得多,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

    季寒渊没再多想,专心写符箓相关的知识,写了二十张纸,手就开始抖,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

    第8章 下厨

    季寒禹从符箓中回过神来,关切道:“哥,你先别忙了,改天再写,现在先歇息吧!”

    “嗯,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季寒渊站起身。

    “哥!”季寒禹惊了,赶紧把刚画好的符箓收好,拉着兄长,“这种事怎么要你亲手做?让柳姨来就行了!”

    “没事。”季寒渊笑了笑,“我就是试一试,若是天赋好,你和娘就有口福了,见你未来嫂子的时候带点亲手做的点心,他得了想必会开心。”

    娘、寒禹和曲宁都喜欢吃甜点,可惜前世他有兴趣做甜点的时候,已经是曲宁的一缕发丝,只能在脑海中想想,不能真正动手,现在倒是可以实践了。

    季寒禹瞪大眼睛,“哥,你……”

    他和娘就算了,怎么还给曲宁做?

    “有什么好奇怪的,早晚都是一家人。”季寒渊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伸了个懒腰,转身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平时吃的药。

    吃了药,又歇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就出门去了厨房。

    邯双和季寒禹是修灵者,讲究苦修,不习惯有人伺候,因此寒渊阁里就只有两个下人,刚把那小厮打发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

    现在仅剩的下人是个中年妇人,原来不知姓名,灵根被毁了,还是个哑巴,是母亲把她从外面买了回来,给她取名邯柳。

    邯柳对母亲忠心耿耿,前世母亲遇害,她还挡在母亲身前,先母亲一步死去。

    本来季寒渊受欺负,邯柳也是要对邯双说的,但季寒渊从小就是人精,先是撒娇说不希望母亲担心,他能应付,见邯柳没答应,就威胁说如果她跟母亲说了,他就绝食。

    邯柳木讷,也不懂变通,还真就被威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