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看这些人的脸色,指点曲洄设了个迷阵,确保他们十二个时辰内都走不出来,别人也没法听到他们的唿救,这才牵着曲宁离开了白鹤涧。

    曲宁回头看了看,有些担心:“他们要是回去告状,家主他……”

    说到这儿他有些懊恼,本来不该冲动的,但那个人说季寒渊时用那么猥琐的语气,他就忍不住动手了。

    要是曲家主为难季寒渊,那该怎么办?

    季寒渊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阿宁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曲家主并不能威胁到我们。”

    “可是,如果他威胁了呢?”曲宁还是担心。

    季寒渊将他和曲正辉的交易也跟曲宁说了,曲宁觉得自家未婚夫厉害的同时,也时常担心曲正辉会忽然发疯,不再想要前往中大陆的机会,而是把眼光放在眼前,将季寒渊关起来,让季寒渊掏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那就让他没有威胁的机会。”季寒渊眯起眼睛,眼中泛着冷意。

    曲宁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疑惑。

    季寒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卖了个关子,“等到时候,阿宁就会知道了。”

    重生以来,他一直是走一步看三步,怎么可能真的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放在对曲正辉的交易上?

    即便没有这一遭,他也不会在无名居住超过一年,毕竟在那个地方,真的不太能好好修炼,现在不过是提前离开罢了。

    其实,打了曲骏和曲婉两鞭子,曲正辉不会太在意,但曲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不至于下杀手,但也会很麻烦。

    所以,还是得把计划往前挪一下。

    曲宁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着急,安静地跟季寒渊回了城,将这些天积累下来的妖兽尸体卖了。

    距离他们定亲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曲临城有了新的八卦,他们双双出现在街上,也没引来多少注意,只偶尔有几个人好奇多看了几眼,见他们相处得很好,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空间暂时还没有保鲜功能,但季寒渊有很多保鲜符,因此这些妖兽看起来也还像是刚打下来的一样,掌柜并没有压价。

    由于数量众多,哪怕妖兽等级不高,他们最后也还是得到了三千多灵珠。

    季寒渊将其中一千灵珠交给曲宁做修炼时用,其他的都放进了随身空间里。

    随身空间经过这段时间不断投入灵珠和灵石,现在里面的灵气已经比外头浓郁了,但也只是浓郁了一点点,若想要两倍甚至几倍于外头,还得花费更多灵珠和灵石。

    “阿宁想在空间里种些什么?”季寒渊附在曲宁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问。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垂,曲宁觉得那块地方有些发烫。

    他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我都可以。”

    空间是季寒渊的,当然是要种季寒渊喜欢的东西。

    而季寒渊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季寒渊看出他的想法,又想抱他了。

    都来到街上了,季寒渊干脆带曲宁去了一趟卖灵植种子的铺子,买了一千颗仙云竹种子和一百株刚长出来的梧桐树苗。

    曲宁虽然没什么表示,但季寒渊能感觉到他很喜欢,连带着对季寒渊都多了几分不自主的亲昵。

    果然,是本性么?

    季寒渊笑了笑,倒是有点期待曲宁变成小鸟,栖在梧桐树上,啄仙云竹米吃的模样了。

    曲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看着他们的相处,越发不解。

    公子对曲宁,并不像是利用,而像是真的钟情于曲宁,这是为什么呢?

    罢了,主子的事,做下属的还是别胡乱揣测了,只是日后对待曲宁,得更加看重才行。

    白鹤涧就在城外,回城花不了太长时间,他们将妖兽卖了又买了仙云竹种子和梧桐树苗,等回到无名居,天也还没黑。

    邯双见他们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说好的只去几天,怎么一去就半个月?”

    季寒渊笑着纠正:“娘,孩儿可没确定是几天,只说可能要几天,也可能要更久,娘可不能断章取义。”

    “就你话多!”邯双瞪了他一眼,拉过曲宁问了在白鹤涧的事。

    曲宁如今已经没那么沉默寡言了,起码邯双问他话的时候,他不再像初见时那么拘谨,而是能条理清晰地回答邯双的问题,叙述时不像季寒渊用词风趣诙谐,但利落简洁,听起来也很舒服。

    邯双听了,眼中满是赞赏,“阿宁真厉害,都能越级挑战杀死一星三级妖兽了!”

    曲宁有点开心,一本正经地解释:“是我们一起联手才杀死的。”

    邯双知道他说的是季寒渊,但故意逗他:“伯母可没跟你一起。”

    曲宁红了脸,反驳:“不是伯母。”

    邯双笑问:“那是谁?总得有个姓名不是?”

    说起来,她好像都没听过曲宁喊季寒渊,这回正好听一听了。

    曲宁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脸更红了。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像季寒渊求助。

    哪想季寒渊含笑看着他,却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还一脸委屈道:“阿宁,你还没喊过我的名字呢。”

    曲宁见不得他委屈,哪怕知道他是装的,张了张嘴,试探道:“季寒渊?”

    邯双看着一脸郁闷的大儿子,不觉有些幸灾乐祸。

    季寒渊叹了口气,“原来在阿宁心里,跟我这么生疏啊?”

    曲宁见他眼神黯淡下来,急忙改口:“寒渊?”

    季寒渊眨了眨眼,“加两个字?”

    曲宁微微蹙眉,像是不明白要加什么字。

    季寒渊提醒他:“平时修冉都怎么喊晏行的?”

    曲宁霎时懂了,脸也更红了。

    他有点开不了口,但看着季寒渊期待的眼神,良久,还是小声道:“哥哥。”

    声如蚊讷,亏得季寒渊修炼天焱功之后听力提升了不少,否则都听不清。

    季寒渊很想让他大声点,但曲宁的性格就是这样,得一步步来,也就不再得寸进尺,眉开眼笑道,“哎!”

    第52章 记恨

    曲宁看着他弯起的眉眼,觉得自己可以再喊几声哥哥。

    还没等他喊出来,季寒禹、谢修冉、唐晏行还有林伯就都来了。

    半月不见,林伯非常担心曲宁,见他毫发无损,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这才放下心来。

    季寒禹几个孩子也很想知道他们历练时遇到了什么,他们虽然都出去历练过,但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他们对别人的经历也是很感兴趣的,尤其是历练的人,还是他们崇拜的同龄人及其未婚妻。

    季寒渊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等说到曲骏曲婉时,没有立刻说事,而是对众人道:“今晚我们都要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前往灵陀寺。”

    灵陀寺人数不多,却是整个天凛大陆少有的至善门派,因为修的是至纯至善的功法,对修者性情要求极高,符合条件的弟子并不多,因而人数比较少。

    发现曲宁身上有戾气之时,季寒渊就想过要带曲宁上灵陀寺净化戾气,只是一来担心曲宁是妖的事会暴露,二来是曲临城内还需要一些布局。

    现在他已经确定曲宁身上的封印足够坚固,即便是圣灵师也没法发现和破除,他能发现主要是他对曲宁太熟悉了,稍有不对都能察觉出来,而且,他的灵魂虽然残缺,但等级足够高。

    随身空间若是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担心被发现,而他因为神识够强,完全不需要有这个顾虑。

    前世曲宁每年都去灵陀寺给季寒渊点长明灯,也没出什么事,后来曲宁被曲家人追杀躲进灵陀寺,灵陀寺上下没有一个推他出去,反而所有人都在替曲宁隐瞒,知道曲宁身上有宝物也不曾觊觎过,曲宁离开前,善远大师还送了防身用的法器。

    那个法器不仅可以防身,还可以静心凝神,若是一直在曲宁身上,曲宁说不定就不会入魔,可惜……

    邯双皱眉,“这才刚回来,怎么就又要出去?”还是去佛寺,“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季寒渊回神,将在白鹤涧遇到曲骏和曲婉的事说了。

    邯双听完,忍不住咬牙:“那曲婉小小年纪,怎么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季寒渊冷笑,“她娘都能因为曲洄天赋比曲骏高而对曲洄下死手,教出来的儿女,品性能好到哪里去?”

    前世他住在曲家,可没少见曲骏和曲婉带人来欺负曲宁,小小年纪就什么恶毒法子都学,曲宁原本就经常被曲正辉打,往往伤还没好,就又要被曲骏曲婉以各种名义欺凌。

    而他因为不能修灵不能练武,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曲宁上药。

    若不是现在还不能跟曲正辉闹翻,今天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对兄妹。

    邯双一想也是,不过……“得罪了曲家,去灵陀寺有用吗?”

    季寒渊点头,“当然,等到了灵陀寺,孩儿自有办法让灵陀寺护住我们一家子。”

    其实,这个一点都不难。

    邯双已经习惯相信大儿子了,闻言立马让孩子们还有邯柳、林伯回去收拾,次日一早吃完早饭,一行人就出门去了灵陀寺。

    他们去灵陀寺的路上,因为在季寒渊手上吃了亏而气愤不已的曲骏和曲婉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困阵。

    兄妹俩恨透了季寒渊和曲宁,当机立断决定放弃历练,返回了曲家,将在白鹤涧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给了曲正辉夫妻听。

    曲夫人听了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这两个孩子她平日里都捧在手心上怕磕着碰着,这次出去历练还是思考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不想还没开始历练,就在季寒渊那里吃了亏。

    季寒渊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废物,竟敢这么对她的孩子!

    曲正辉也气,气季寒渊不给他面子,更气曲骏、曲婉这对被宠坏的儿女不懂事。

    他都说过多少次,见了面即便不上前打招唿,也别得罪季寒渊。

    结果呢?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这两人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父亲?

    曲万彬现在还没找到,曲正辉已经觉得很糟心了,儿女还给他惹事,更让他烦躁的,是曲夫人也觉得要给季寒渊教训。

    “当家的,季寒渊仗着一本功法就无法无天,我们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日后还不知要嚣张到什么程度呢!”

    曲夫人恨声道,“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里是曲临城,是我们曲家的地盘,他敢这么对骏儿和婉儿,就是根本没把你这个曲家家主放在眼里,还把我们曲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曲正辉心道你那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你说不定还会把脸面凑过去让他踩!

    他都有点想直接跟妻子坦白了,但想到妻子平日里的行事,到底还是忍住了,板着脸训道:“骏儿、婉儿,爹都说过多少次,别去惹季寒渊,你们都是怎么做的?人家在白鹤涧好好的,你们去招惹人家做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确定季寒渊就是鹿睿承了。

    鹿睿承那是能随便惹的人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