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防护阵法已经被雷劫震得七零八碎,斗兽台也成了一片废墟。

    斗兽台上的阵法,到底是比能引雷劫的护岛大阵弱上不少。

    季寒渊看着奄奄一息的曲宁成成功晋级得到天道馈赠后,不管是身体还是灵力,都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正想让曲宁进空间,就听到裘千雪的传音:“宁公子,那三个圣灵师我已经让他们去惊雷封印阵法待着了,日后斗兽台的一切皆由你来处理。”

    “你倒是会躲懒。”季寒渊声音里带了些冷意,“当初你可没说,你可以直接把三位圣灵师送进惊雷封印阵法。”

    虽说曲宁没什么事,但如果他一早就知道曲宁会受那么多的苦,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曲宁,他肯定不会选择跟曲宁一起晋级。

    “宁公子,我的选择都是基于对你和夫人的了解,纵然有私心,也不会真的让宁公子和宁夫人出事。”裘千雪辩解。

    “若不是清楚你不敢真的让我们置于险境,我现在已经在想办法杀了你了。”季寒渊冷然道。

    裘千雪苦笑了一声。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道:“宁公子,其实你的伴侣没有那么弱,在实力许可范围内,让他最大限度地进行训练,对他是件好事,宁公子把他看得太紧了。”

    当初她也是因为心疼阮冰夏,经常在阮冰夏历练时放水,这才导致阮冰夏在她出事沉睡之后,被凤盈害得只剩下一缕残魂。

    季寒渊的所作所为常常让她想起自己和阮冰夏。

    “裘前辈,你不了解我们。”季寒渊道,“该让阿宁经历的磨难,我不会阻拦,只会护航。但经历磨难的前提是,我确定自己能保住阿宁,而不是在阿宁经历磨难时,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裘千雪辩驳道:“宁公子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无济于事,宁公子一直将宁夫人护得很好。我只是想说,宁夫人远没有那么弱,这次的雷劫就是证明。”

    季寒渊:“他确实不弱,即便有一天不得不离开我独自一人出去历练,他也能独当一面,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明白该怎么做。他是很听我的话,但这听话的前提是,我从未试图折断他的翅膀。所以,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让他陷入危险的事,我希望下次不再发生,否则我将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事宜。”

    “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一个时常令我伴侣陷入危境的人。”

    裘千雪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以后不会了。”

    季寒渊听她语气的态度还算诚恳,“嗯”了一声,随后问:“裘前辈能将关着凤盈和凤经华的地下密室和千机塔的联系切断吗?也就是不能让除了我们以外的人接触到他们。”

    裘千雪:“宁公子说的是谢越泽?”

    季寒渊:“是他。”

    裘千雪:“宁公子放心,他现在被困在傀儡室,若不是我主动让他离开,他就无法离开傀儡室。”

    这个谢越泽竟然敢试图跟凤盈那个贱人契约,还想给他们找纯血凤凰夺舍,她当然不会让他好过。

    季寒渊:“这可说不准,裘前辈还没有全面认识他的能力。”

    裘千雪一愣,“或许吧,不过我想,宁公子也没有全面认识我的能力,谢越泽体内的力量虽强,但我九星极品灵器的器灵,还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灵师都困不住。”

    季寒渊提醒她:“千机塔降级了,现在只是五星灵器的器灵。”

    裘千雪眼神一黯,“也是,不过即便只是五星灵器,也不比谢越泽体内的力量差。”

    对于自己的实力,裘千雪还是很自信的。

    她无法杀了凤盈和凤经华不是因为她实力不够,而是身为器灵,本来就不能伤害已经成为千机塔主人的凤盈,一旦伤害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噬,未经主人允许,器灵又不能和灵器离得太远,凤经华又整天跟凤盈呆在一处,她若是伤害凤经华,引起凤盈不满和仇恨,同样会遭罪甚至被迫和凤盈同归于尽,因而她也没能成功弄死凤经华。

    她极度厌恶凤盈和凤经华,但也从未怀疑过他们的感情。

    阮冰夏还没被救活,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凤盈这个贱人手上。

    对于谢越泽,裘千雪不觉得自己会对付不了。

    季寒渊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裘千雪若是能治住谢越泽当然好,若是治不住,就当是让她见一下世面吧。

    而他,也是时候跟赤阳子火联系一下了。

    虽然斗兽场看似已经在掌控之中,但季寒渊并不放心,还是让曲宁进空间里。

    曲宁对此没有意见,只要能让季寒渊安心,他在哪里都可以。

    安顿好曲宁后,季寒渊起身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迈步离开了斗兽台。

    虞安从观众席最后边的椅子后面出现,理了理衣衫,上前道:“恭喜宁兄,成功晋级大灵师,从此以后,大灵师级别的人,怕是都不再是宁兄的对手了。”

    因为季寒渊实力提升,他的称唿也随之改变了。

    季寒渊看着他一副翩翩佳公子、丝毫看不出来之前被惊天的雷劫吓得躲在椅子后的狼狈模样,嘴角抽了抽,“多谢虞兄,虞兄谬赞。”

    虞安:“我说的可是实话,宁兄请上楼,我那有珍藏许久的松原山灵茶,还望宁兄莫嫌弃。”

    第168章 虞安的打算

    虞安原本就有心跟季寒渊交好,经此一遭,就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对季寒渊也越发礼遇。

    季寒渊瞥了他一眼,调侃道:“虞管事怕不是将这世间所有的灵茶都收入囊中了,随手拿出一种灵茶,就是常人寻而不得的珍宝。”

    虞安谦虚道:“哪里哪里,虞某那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样,不至于哪一日来了贵客,都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招待。”

    季寒渊挑眉,“有幸成为虞管事的贵客,那当真是不错。”

    虞安笑了笑,“宁兄觉得不错就好。”

    两人客气了几句,就一起前往虞安在千机楼的住处。

    途中遇到了流鸿威、流鸿运这对堂兄弟。

    两人虽然还是看季寒渊不顺眼,但看季寒渊渡雷劫时的阵仗,再感觉一下其身上令他们忌惮和恐惧的气势,就不敢当着季寒渊的面说什么。

    季寒渊对流家人印象不怎么样,但现在也暂时不打算理会他们,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就和虞安走开了。

    虞安将他带到住处,一边煮了松原山灵茶,一边嘴上跟季寒渊互吹,背地里却在传音:“宁兄,你想离开这里吗?”

    季寒渊神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怎么?虞管事希望我离开?不怕我离开夺命岛之后,对虞家发难?也不怕虞家长老对你发难?”

    “怕,怎么不怕?”虞安笑了笑,“但我更怕在再不离开,以后即便出去,凭我这个管事名号,世人也不信我没参与夺命岛一事了。”

    “没想到虞管事还在乎这些虚名。”季寒渊调侃。

    “我是不想在乎,但有人在乎。”虞安苦笑,“我不想让真正对我好的人失望。”

    虞家的家主不是世袭,而是以实力上位的,虞安当选少家主时,身份是虞家十一长老的曾孙。

    看排名就知道,这一脉的势力并不是很强。

    虞安当选少家主之后,更是成为家族很多人羡慕嫉妒的对象,若非他早早就进了苍龙学院,还成了院长的真传弟子,都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他能坐稳虞家少主的位置,除了他自己资质实力远超虞家同辈人、给虞家带来了许多好处外,更多的是因为有个看似不着调,平日里总跟他抢东西,关键时刻却会不顾一切护着他的师父。

    在还未秘密来到夺命岛之前,十一长老只是感觉到了一点异常,并不知晓虞家太上长老的安排和夺命岛的秘密。

    太上长老是圣灵师巅峰修者,虽说打不过实力比他更深厚的苍龙学院院长,但压住只是大灵师巅峰修者的十一长老却是绰绰有余。

    要瞒什么事不让十一长老一脉知晓,更是轻而易举。

    因此,即便十一长老和虞安都想办法查了,知道的也不多。

    虞安倒是可以向他师父求助,但他不想什么事都靠师父,尤其是现在师父正致力于修复下大陆与中大陆通道的关键时刻。

    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向师父发求救信号。

    虞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抢资源向来不会手软,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对虞家更是没多深的感情,夺命岛的事暴露出去,虞家就算被人寻仇直接从下大陆消失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要出手护一护平日里有事虞安,无事疼爱其他子女的双亲,让他们不至于死了就可以了。

    但师父在乎。

    他不能,也不想做令师父失望的事。

    所以,他必须离开这里。

    原本他是打算自己离开的,但后来认识了季寒渊,见识了季寒渊的实力,就起了跟季寒渊一起离开的心思。

    季寒渊阵法那么厉害,说不定可以帮师父修复前往中大陆的通道,说不定日后,他还能从季寒渊这里购买适合师父用的丹药。

    要知道,师父已经对学院里那些鼻孔朝天连院长的面子都不多给的四星丹师不耐烦很多年了,那些家伙实力又不如脾气大,导致师父上百年都没能用什么好丹,除了几颗秘境所得的上品丹,其他最好的就是四星中品丹了。

    想到师父得到得力助手和好丹药后会心满意足地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虞安对季寒渊就更多了几分热情。

    季寒渊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也不多问,只是笑道:“看来,那人对虞少家主很重要了。”

    虞安眼神敬重中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察觉的温柔,“嗯,比起我的命来,他也更重要。”

    季寒渊对他的话也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虞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无:“宁兄为何这般看我?”

    季寒渊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对自己师父的心思,但看着他难得懵懂的眼神,就还是没开口。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意外。”季寒渊摇头道。

    “是有些意外吧,不过他值得。”虞安笑了笑,眼底的温柔更明显了。

    季寒渊好奇地问:“不知虞少家主打算如何带我出去?”

    虽然他有办法出去,但如果虞安的方法更方便隐秘,他给自己多一个选择减少麻烦也不错。

    虞安神秘地笑笑,给季寒渊倒了杯刚泡好的松原山灵茶,“若是宁兄信得过我,一个月后到此处找我如何?”

    季寒渊轻抿了一口,笑道:“好,好茶。”

    虞安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两人的重要谈话都是传音,季寒渊在喝茶的间隙,将这些话跟曲宁转述了。

    实力提升后,曲宁体型长大了不少,但也不是特别大。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没有化成人形,此时正在空间的梧桐树林里飞,七彩光芒在梧桐树林里穿梭,形成一道绚丽的风景。

    听到季寒渊的传音,曲宁在一根树枝上停了下来,道:“这人都还没见过哥哥的真容,就表现出很信任哥哥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季寒渊勾了勾唇,心道虞安不傻,看似信任他,但若是他去告密,虞安一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还摆他一道。

    当然,现在已经没了告密的对象。

    曲宁即便不说,季寒渊也知道他因为自己跟虞安走得比较近又信任虞安而心里泛酸,故意这么说虞安,也就没解释,传音道:“确实挺傻的,一点都没有我家阿宁聪明。”

    曲宁听他温柔地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甜丝丝的。

    季寒渊见他眼神闪烁,身上的羽毛都炸起来了,心里软成一团。

    虞安不知道有人在说他傻,一壶灵茶喝完,看了看窗外夜明珠映照下的景象,郁闷道:“奇怪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长老们怎么都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