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唐满一身伤不算白挨,那个陡崖太险,黑鹰上去都要犹豫几分,她把东西放在那里一来是避免被黑鹰发现,二来也是想让唐满知难而退。

    昨晚她说的很清楚,那证据交上去也动不了赤水寨根本,为了保证唐满不再牵涉进来,她故意提了一个条件。

    现在看来,唐满真的去拿了,还跟黑鹰交了手,估计性命无忧,不然黑鹰也不会是这般恼怒。

    纪泠音看着黑鹰面色变幻,垂眸不语。

    唐满受伤回去,繁星又该哭了。

    黑鹰咬牙,将手机放至耳边,“她伤的不轻,挨车检查,搜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出来。”

    纪泠音抵达机场,男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神色迷茫,看起来受的打击不小。

    纪泠音看着他上了飞机这才往候机厅走去。

    安检时,炯炯有神的缉毒犬扫视着各个人,突然,其中一只朝与纪泠音相隔四个人的男人狂吠。

    男人苍白到极点,一双腿都在发抖。

    经验丰富的缉毒警将人带走,途中男人趁着警察不备逃脱,劫持了一个小女孩。

    男人瞬间被包围,便衣在外围以防他有接应,缉毒警,武警在内围与他周旋。

    小女孩白嫩的脸上满是恐惧,被男人拖着往外走。

    看着包围过来越来越多的警察,男人眼睛都红了,刀刃划破娇嫩的皮肤,女孩吓得大哭起来。

    高处就位的狙击手冷静扣动扳机,“砰——”的一声。

    女孩的尖叫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将是一生的阴影。

    纪泠音恍然间见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亲,温热的血打湿睫毛,那曾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攥紧拳头,闭上眼睛不去看血泊中的男人,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男人的口音与赤水寨很相似,大概是临近村落。

    纪泠音清楚他们的想法,怕死但更想赌一把,赌一把或许能换来全家衣食无忧,杀鸡儆猴根本没用,并不影响其他人前赴后继的铤而走险。

    巨大利益面前,人性最不能直视。

    另一边,唐满避开人往后边走去,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手心划破了一个大口子还在往外汩汩冒血。

    傅韵远远见着唐满吓了一跳。

    “怎么了?!”傅韵不敢碰唐满,唐满浑身都在抖着。

    唐满摇头,“阿韵,你听我说,你先走,我们乘坐的车一定会被拦截下来,我联系了一个熟人来接我,你到机场等我。”

    傅韵手头没有能止血的东西,看着唐满面上逐渐失去血色,“还有哪伤着了?让我看看。”

    “我的行李。”唐满感觉很疼,从陡崖上摔下来时,虽然尽力让自己的伤能够轻点,但□□凡胎哪能安然无恙,她已经疼的麻木了,冷静交代着,“行李要拿下来。”

    “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包里有一些药,我去拿。”

    唐满指尖很凉,她感觉到身上的力量在逐渐流失,她眼皮发沉。

    终于,在傅韵惊惧心碎的目光下,唐满没了意识。

    在那之前她还想安慰傅韵不要担心,她只是太疼了,要休息一下,但没有力气。

    唐满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是,下次还是要避开傅韵。

    唐满在漫山遍野的茶树中行走,阳光温暖灿烂,茶香浮动,她在一个山坡的青草地上躺下来,感觉很累,身上异常沉重,被阳光晒的昏昏欲睡。

    “糖糖乖,吃颗糖就不困了。”

    “爸爸很快就回来。”

    “不能睡。”

    唐满被这道声音唤醒,站起身时发现满山绿色的茶树变成了红的近乎妖异的花。

    灿烂阳光转而变为倾盆大雨,冲刷的骨头都在疼。

    她看到了熟悉的纯黑色作战服。

    父亲!

    唐满想开口叫住一直往前走的男人,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好追赶过去,脚上像是灌了铅,沉重难行。

    “爸!”唐满叫的歇斯底里,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走远,绝望的站在原地无声嘶喊,她心里绞痛,眼泪混着雨水砸下来。

    等到可以行动时,她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终于追赶上男人,她欣喜的拉住男人肩膀,“爸!”

    男人侧过身来,左半脸上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血渍被雨水冲刷,伤口狰狞泛白。

    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