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满眸光波动,往日娇媚灵动的眼睛闪过惊惧,但接触到傅韵的目光时又安定下来,她手指缓缓抓紧身上的外套,另一只手伸出来抬手抱住傅韵腰肢,死死把人抱紧。

    傅韵被抱的紧,她手指顺着唐满后背安抚着,仅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车内窄小空间被满腔温柔填满,心塌陷了一角。

    ——

    傅韵开车带着唐满回到别墅正是夜色朦胧。

    唐满吃完饭后便缩在沙发上,手臂抱住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虽已是深春,她还没换下薄绒睡衣,白色圆领毛边在细白的颈上绕了一圈,洗完澡后她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细腻,缩在沙发占据了一个小角,像是一只毛绒绒的糯米团子。

    让人看了,心都忍不住软下来。

    唐满近乎执拗的反反复复看着视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重新揭开伤口露出里面没有长好的腐肉,尖锐的寒芒反复刺进伤口也在逐渐把腐肉剜下来。

    直视黑暗才能不惧怕黑暗。

    傅韵走过来轻轻扯动她手中的手机,想要拿出来,却没能抽动。

    她只好陪着一起看,但越看越难受。

    她拍了那么多戏,入戏走不出来的时候也有,但她知道那些只是故事中虚构的人物,或许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人物也会经过一定的艺术处理,但这个视频她每看一次,每听一声都觉得心痛的无以复加。

    自己都已经这样,唐满心里会比她疼千倍百倍。

    不知道看了多久,手机电量耗尽,屏幕骤然熄灭,唐满怔然。

    “唐唐。”傅韵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不敢多说又怕唐满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底,直到某天情绪崩溃。

    ——

    傅韵站在花房看着门口插着几根烟头的烟灰缸以及摆在花房最显眼处的玫瑰。

    玫瑰花瓣萎蔫,带着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感,她感觉一碰就能碎掉。

    这样想着,她也伸手去碰了。

    外围的花瓣没有盛开时那么紧实,一碰便落了几片花瓣。

    傅韵低垂着眉眼,清冷的月色洒在身上,她侧脸浅淡的看着躺椅上睡着的唐满。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似乎是正在做噩梦,眉头紧蹙起来。

    宽大的摇椅还有空余的位置,她躺进去伸手从背后抱住唐满,一手轻轻拍着她肩膀,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乖乖,都过去了。”

    傅韵下飞机见到那条视频后第一个想法便是不能被唐满看到。

    但是她还是迟了。

    唐满还是在无意间看到了那条视频。她还没有忘记上次绑架回来后唐满的状态。

    现在的情绪又跟以前不一样,更准确的说甚至更加严重了。

    傅韵洗漱完回来后见到卧室没人便出来在花房找到了躺在躺椅上的唐满。

    “玫瑰谢了。”唐满睁开眼睛没有转身,淡淡的不着边际的说了句话。

    从唐满的角度能够看到微微弯着腰的淡粉色玫瑰。

    花房的温度虽一直控制在适宜的温度,但毕竟是活物,花期再怎么被延长也会结束。

    傅韵从背后抓住唐满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中,“我来养好不好?花谢了还会再开的。”

    清冷的月光洒在即将枯萎的花瓣上,唐满脑海中闪过那一片开的热烈的恶毒之花,“我曾经见过连着天边的罂粟花,望不到头,开的艳极了,那上面撒了很多血,炸弹在里边爆开,有人的手臂被炸断了,后来……”

    唐满在发抖。

    傅韵抵住她后背,给她温柔又强有力的支撑,“难受就不要继续想了。”

    唐满缓缓转过头,脸上一片泪痕,那双眼睛似乎碎掉了,没有了少年的意气风发,少了往日的娇媚笑意。

    那么骄傲明媚的一个人现在却被打碎成这样。

    傅韵疼惜的帮她把眼泪抹掉,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唐唐不哭了。”

    一个咬牙把苦往肚子里咽的人一旦哭起来,让人的心碎了满地。

    唐满眼中的泪怎么擦也止不住,茫然不觉的心因为亲近信任之人的安慰轻轻颤动着,傅韵眼中的疼惜把她的心撕开一个口子,滚烫的泪无助惶然的直往下滚。

    傅韵眼眶中氤氲着水汽,伸手遮住唐满的眼睛,压着声音,“宝贝,乖啊,不想了。”

    掌心瞬间被沾湿,颤动的睫毛泄漏了那张平静的脸下崩溃的情绪。

    “阿韵。”唐满声音脆弱,几不可闻。

    傅韵应了声,“嗯,我在。”

    黑暗中唐满安安静静的待着,睁着眼睛却没把傅韵的手拿开,像是想要确认什么般又叫了一声,“阿韵。”

    “我在。”傅韵靠过来亲亲她的唇,唇上沾了泪水,湿湿咸咸的带着几分苦涩。

    在傅韵退开时唐满猝然伸手环住她脖颈,分开的唇瓣再次相贴。

    这个吻不带情欲,却让唐满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她好像活过来了。

    “我想抽根烟。”唐满靠在傅韵肩头,脸上的泪痕蹭掉大半,湿气在傅韵肩头氤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