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通站也站不稳,被推到了沙发角落,吊着的右手更是隐隐作痛。

    卢萍不肯罢休,大怒道:“你怎么敢去借高/利/贷!”手上更是不停地推搡他。

    “别推了,是皎皎的同学借的!”

    “什么?”卢萍愣住了。

    周达通适才吞吞吐吐地将高未然借了他五万块钱的事情,告诉了卢萍。

    卢萍听得怔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就扇了周达通一巴掌:“他才多大啊?你借他的钱,你给他打借条!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高未然哪里来的钱,他才十七岁,肯定是家里的钱,无亲无故地就借给了他五万,家长知道么?高未然怎么说得?皎皎呢?

    周达通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依旧强辩道:“他家里同意了的,皎皎又不知道,他的钱我肯定能还上!”

    “你滚,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卢萍大叫道。

    周五晚自习的时候,周皎就接到了卢萍的电话,让她周六上完半天自习就可以回家住了,家里都收拾好了。

    “我爸呢?”周皎不放心地又问。

    “出门了。不在家。”卢萍极其冷淡地回答道。

    “哦。”

    “记得好好谢谢高未然和他妈妈。”卢萍挂电话前,特意嘱咐道。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周皎磨磨蹭蹭地收东西。舒陶走到她桌边问:“你今天又没骑车?”

    周皎点头:“车链坏了,还没修呢,下周一定骑车。”

    舒陶叹气:“那我先走了。”

    目送舒陶走远后,周皎才慢悠悠地往校门外走。

    高未然下课铃一响,就撤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高未然都已经在看电视了。

    她把备用钥匙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这两天谢谢你了,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高未然不觉意外,“嗯”了一声,转而问道:“看会儿电视么?”

    这是两个人一起住的第四个晚上,最初的紧张早就淡了不少,昨天晚上,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

    周皎扫了一眼电视屏幕,是个喜剧片。

    她便也坐了下来。

    高未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显然是看得十分投入。

    周皎却在想,大多数时候,好像都是高未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妈妈,没有阿姨,他在家里大多数时候应该也挺孤独的。他又不爱做题,如果是周源那一类学霸,肯定大部分什么都在做题。

    高未然发现周皎又在发呆,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却在神游天外。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脸上看上去竟然还有一点点难过?

    “欸,想什么呢?”

    周皎脱口而出:“想周源。”

    好气!

    高未然嘴角垮了下来。

    周皎说了又觉不对,解释道:“我是在想,像周源那种学霸,是不是每时每秒都在做题啊。”

    “那您管不着,您管好你自己吧。”高未然没好气地说。

    周皎转过头,直直地看着他。

    高未然忽觉有些不好意思:“又,又怎么了?”

    周皎暗暗深吸一口气:“高未然,要是毕业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你还会联系我么?”

    “这不废话么?不是说了我也想去京市么?”

    周皎扬起嘴角:“高未然。”

    “嗯?”高未然没来由地心跳加快。

    “那你好好学习啊。”

    高未然:“……”

    一月中旬,七中的期末考终于结束了,高二的第一个学期也结束了。

    高未然要回北方过年,高鹏,苏晴都是北方人。每年过年,他都会去姥姥家。可惜,高鹏今年还是没能回家。大年初三的时候,他就又回到了学校这边的公寓。

    周皎破天荒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周皎的声音听上去很雀跃。

    “刚回来?怎么了?”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么?”

    高未然想到这个,也有点心塞,“嗯”了一声。

    “那你晚上来找我呗,我妈想请你吃火锅。”

    “真的,假的?”高未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真的,我妈特意说的,请你过来吃火锅。你下午过来找我。”

    “店里么?”

    周皎却说:“不,家里。你能找到么?”

    高未然回忆了一下:“可能可以。”

    周皎无奈了:“那你出门前给我打电话,我算好时间,去车站接你。”

    “我现在就要出门了。”

    “……行吧。”

    七路公交车刚一进站,高未然隔着车门的玻璃就看见了站在站台上的周皎。

    兴许是过年的缘故,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却没扎头发,披散着长发,见到他的时候,笑得眉睫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