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买房是想租给我?”

    高未然点点头:“最初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你不是暂时找到住处了么,我就没这个打算了。”

    “呵呵。”周皎笑了两声。

    高未然紧张地问道:“你生气了?当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我一说,你就不租了。”

    “千山公寓又是怎么回事?”

    高未然摸摸鼻尖:“那可真是凑巧,谁能想到周源就住对面呢。”

    “高未然。”

    “好吧,我确实知道周源住那儿。”

    “又是刘思扬说的?”

    高未然微微地点了点头。

    “刘思扬欠你的啊?”周皎没好气道。

    高未然笑了:“刘思扬可能是可怜我吧。”他眨了眨眼,定定地望着周皎,“你真生气了?不生气了好么,我把房租退给你?”

    “高未然。”周皎有些咬牙切齿道。

    高未然大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不是怕你多想么?我可不敢惹你。”

    周皎拨开了他的手。

    她的确是个敏感的人,自尊心强,小的时候,容易感到自卑,面对高未然,更是寸土必争。

    可是工作以后,她还是渐渐地变了,新的人生好像就是从工作以后开始的。

    她为自己的人生买单,而不是囿于过去父母的人生。

    这让她多了不少勇气。

    此时此刻,她的嘴唇依旧有些烫,背心升起来的温度也还没有下降。

    她望着高未然的双眼,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了?为什么说走就走,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

    高未然笑了,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是我骗你的。”他的眉眼微弯,“周皎,我最喜欢你了,从前是,现在也是。”

    周皎睁大了眼:“那为什么?”

    高未然叹了一口气:“以前念书的时候,我有好多次都想告诉你,可是你那么敏感,又爱学习,我怕你不喜欢我,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别扭,再也不和我亲近了。”

    周皎张了张嘴,却听他又道:“你看周源多惨啊,表白失败以后,你是不是疏远了他。”

    周皎扪心自问,确实是的,但高未然完全不一样啊。

    “那跨年夜那天,你为什么说你从没想过?”周皎疑惑地紧紧地盯着他。

    高未然避无可避,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还记得当年那个北门外,骑摩托,把你手弄伤的人么?”

    周皎只遇到过这么一个摩托飞贼,当然记得。

    她点了点头。

    “那个人叫魏强,是个通缉犯。”他的声音平稳。

    周皎却是一惊。

    “我爸从前做卧底,破获了一起大案,魏强的哥哥就是主谋,被绳之以法,而魏强却侥幸逃脱了,我转学就是因为他找到了我爸,找到了我。兜兜转转几年,他还是又找到了我。那会儿,我妈想让我出去避一避……”

    周皎从未想过竟是这样。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未然叹了一口气:“那天晚上,你着急从灯塔走了,我立刻就后悔了,也下去找你,本来想告诉你。”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但是我一出经贸,却被车撞了,那个开车撞我的人就是魏强。”

    周皎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当时确实伤得挺重的,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我妈急得不行,等我刚好了一些,便把我送到了舅舅那边。”

    周皎鼻子发酸,沉默地凝望着高未然。

    “我很抱歉。”高未然末了说。

    周皎摇摇头,胸腔里仿佛充满了酸涩的膨胀的气泡。

    她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了高未然。

    高未然伸手轻抚她的后背。

    “你知道么,其实我去找过你,你入职三建的第一年,去了临川,对吧?”

    临川水坝。

    周皎浑身一震,“嗯”了一声,耳边又听高未然道:“屋台镇有间杂货小店,顺道卖冰粉,对吧?”

    “嗯。”

    “你和你们同事去过好几次吧?当时我也在店里,不过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听过你的声音,说说笑笑的声音。”

    周皎心中陡然一酸,她抬起头来:“我不信,你既然都在,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个时候,他昏暗得,像个影子,他怎么敢走到她面前。

    他根本看不见她,怎么敢走到她面前。

    “我当时看不见你。”

    周皎的表情一滞:“你看不见了?”

    “是啊,车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看不见。刘思扬碰巧见过我一次,大概是这个缘故,他才有点可怜我吧。”他说得云淡风轻,一派轻松。

    周皎耳边嗡嗡作响,她急切地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手指轻轻去碰他的眉毛:“你好了?”

    高未然点点头:“现在都好了,你别着急。”他捏住了她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