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万一他被那个术士抓走了,他岂不是又要给越卿救命钱?

    他万一伸手问朕要几万两,那不是刚好和丞相府被他拿出来的宝贝钱货两讫了吗?

    再要的多点,朕岂不是还是要倒贴?毕竟他早就知道朕舍不得死……

    夜流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愤愤咽了下去。

    不行,不能给他提供这个思路,万一他真没骗人呢。

    *

    无妄山依旧是黑的吓人。

    树枝皆化作张牙舞爪的厉鬼,围着两人想要把他们拖下深渊,地上的枯叶踩下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挑动人的敏感神经。

    越卿在黑暗中也是如履平地,揽着夜流筲,抄着上回殷九带他们下来的荒路,不出半个时辰便走到了山顶。

    夜流筲还没忘记上回看到的惨状,一双耳朵竖起仔细辨识着声响,进退维谷举步艰难,深怕一不小心就踩进了血坑里。

    无人说话,四周也没有诡异响动,静的离奇。

    “越卿,越卿?”

    “微臣在。”

    独属于男人含笑的语气给夜流筲打了一支镇定剂,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你说说话,朕害怕。”

    “好啊。”越卿低声说道,“陛下可得小心些,无妄山的尸魔道行不浅,九五之尊的身份可没有丝毫威慑,反倒是容易被他惦记上,说不准从黑暗中伸出只利爪,将陛下咬下一块肉来。”

    夜流筲无语:“……你还不如不说。”说完害怕了好不好!

    他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妥协跟着上山来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劣!明知道他惜命还要说这些话来吓唬人!

    夜流筲只能凑的越卿更近了一些,讪讪的窝进对方怀里,扯着宽大的衣袖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黑暗中猫着一双眼睛四处警惕,深怕真的突然出现一只魔爪,把身上的肉给勾走了。

    小皇帝主动入怀,越卿捏了捏单薄的肩膀,得逞的勾了勾唇角。

    越卿拿出夜明珠,找准机关摁了下去,坟包逐渐移动,露出的暗道比上次见过的广阔了不少,边缘是不平整的像是被人挖坟过痕迹,边上还扔了两把铁锹。

    夜流筲呆了呆,转头看了眼墓碑上的字——爱子上官修恒之墓。

    殷九的墓碑?

    夜流筲又眯着眼睛往旁边看了看,才发现这座豪华墓地边上还有处小坟包,小的让人注意不到,木制的墓碑也腐朽的看不清原本的字。

    眼皮猛的跳了跳,越卿还真的把人家的坟给挖了!

    缺大德了!

    “你——”

    “他让微臣挖的,陛下也分到了。”

    罪过罪过。

    夜流筲嫌恶的抖了抖,他就说不要金元宝吧,殷九那只鬼还非要塞给他!这下好了,他也变成掘人坟墓的共犯了!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这辈子没死成,摊上这两个缺德的玩意。

    不过也好在越卿前夜刨人家坟,窄小的通道宽敞了一些,两人紧紧贴着,倒是能勉强一起走进去。

    胸膛紧贴,能听见对方传来的铿锵有力的心跳,夜流筲耳根子烧得慌,抬眼就能看见男人成熟性感的喉结毫无防备的暴露着。

    他默默圈紧了环着腰的手,警惕的看向身后有没有什么怪物突然出现,免得越卿来不及察觉。

    一路到底,后方的机关陡然转动,轰隆隆的把坟包挪回了原位。

    夜流筲和越卿站在一座矮小的拱形石门前,石门感应到活人,自动将门打开。

    两枚小指粗细的钢针朝两人面门袭来。

    夜流筲蓦地被越卿搂住往里一转,只看见他一手开扇,“哒哒”两声,将两枚钢针深深的甩进了石墙里。

    第37章 你搞偷袭你玩不起

    虚惊一场,他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微微放了一些下去。

    夜流筲舒了口气,俊秀的脸上还剩着些惊魂未定,抬头又看了一眼越卿,对方依旧是眉眼含笑,稳如老狗的模样。

    随即发现方才闪退之中两人竟从肩并肩变成了胸膛贴胸膛,后腰被男人紧紧揽着,自己这样踮着脚的模样十分像依附在男人身上讨吻缠人的小脔宠。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夜流筲恶寒了一下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转身又变成肩并肩的姿势。

    同越卿同一视线,这才看清了这密道下面的天地是何等景象:

    阴暗的烛光勉强能看清东西,这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墓穴,正中心放着一具小巧的孩童棺椁,里面的尸身早已经不见。反而是四周的石墙上钉挂着许多腐烂的尸体,各个青面獠牙,口中含着一口乌黑色的气体。

    地面上除却奢华的小棺椁外还有几张摆放整齐的木板,上面躺着的干尸没有皮囊,肉像是被风干了似的殷红发黑,长长的獠牙和尖细的指甲能将铜板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