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召着手把桃夭带到远一些的地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手掌大小的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玉簪,玉质透亮,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粉色。

    若是有识货之人在场,定然要大吃一惊,这玉簪可不就是前两年在拍卖阁被高价拍走的那支么!

    传说是南海鲛人化成望夫石,那石头经过日晒雨淋才形成这样一块漂亮的玉石,世间仅此一枚簪子!

    桃夭受宠若惊,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但也知道越卿出手哪能有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自家主子平日里的可没有这样大方,还以为是在考验自己,连连跪地道:“大人将奴婢从浣衣局带出来已经是莫大的恩情,若是没有大人,奴婢如今只是一个被嬷嬷打骂的洗衣宫女,哪里能当上长春殿的掌事姑姑!”

    越卿跟她一起蹲下,把簪子连同盒子一起塞进她手里,毫无架子道:“你如今十八了吧。”

    “是,是的。”

    越卿:“可有中意的男子?”

    “没,没有的。”

    “好吧。”越卿颇为可惜,“若是看上谁了,同我来说,知道么。”

    分外温柔的语气让桃夭更害怕了,她和所以人一样,都听闻过这位丞相阴晴不定手段狠辣,“呜,奴婢,奴婢知道了。”

    “嗯。”越卿点了点头,满意的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一把将人拉了起来,又往她手里塞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备车,本官要去找苏大人和范郎中谈谈天。”

    *

    苏府。

    越卿第一次来。

    门口的守卫认得出他是丞相,拦都不敢拦,一路放行。

    苏公乘正在书房看书,前脚小厮来报丞相大人送了两株千年人参来,他正疑惑铁公鸡今天怎么拔毛了,后脚越卿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越相?”他上下扫了一眼,和蔼的笑着命下人赶紧倒茶,“不是说被范景山打残了吗,谣言有误啊,这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陛下日夜照料,自然好得快。”越卿挑了个位置坐下。

    分明是冬日,人们恨不得连脸都包上才好,他却扇着扇子,嫌热的扯了扯衣领,“苏大人的书房有些热了,本官明日派人来替你再建一间。”

    “倒也不必麻烦越相兴师动众。”苏公乘打着圆场和他虚与委蛇。

    抬眼看了看,正巧不巧的看到某人白皙光滑的脖子上露出了一点红青色,眯起眼睛,苏公乘走进看了两眼。

    冬日自然是没有蚊虫的。

    作为过来人,他这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苏公乘打不上前,瞪圆了眼睛,生怕自己看错,就这越卿衣领扯开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一片的皮肤几乎全被欢爱的痕迹覆盖了!

    联想到今天向来见钱眼开的人破天荒的开始散财,还特地从皇宫坐马车跑到他的府上,他一下就想通了!

    这狗贼果然觊觎陛下许久,昨天晚上得手了!

    苏公乘一整个怒起,大力打了一下桌面,发出的巨响将下人都吸引了过来:“越卿!你,你,你!嗬!”

    越卿拢了拢衣领:“苏大人,好端端的你扒拉本官的衣服做什么。”

    “你!”苏公乘气的说不出话来,嘴巴长了半晌,才骂出一句:“陛下这么小你都下得去口,你简直,丧心病狂!”

    “苏大人谬赞了。”

    越卿在苏公乘家里炫耀完,讨了一身的骂,又转头去了范景山家里,如法炮制的让今年中头彩的状元郎也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他却心情大好。

    *

    夜流筲兜兜转醒,身边已经没人了。

    稍稍动了动,浑身上下就酸的不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连手臂上都没有一块好肉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

    迷糊了一会,他猛然惊醒坐了起来,牵扯到身后,疼的龇牙咧嘴,好一阵才恢复。

    骗子!

    心里骂了一句,想到一开始一碰就喊伤口痛的狗越卿,到后来竟然手也不骨折了,腿也不痛了,竟然还能翻身了。

    妈的!

    被他骗了!

    朕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夜流筲沉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系衣带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平日里只需小半炷香就能穿好的衣服,这回硬生生的只磨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穿戴整齐。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眼皮子一跳,果断的把越卿藏在箱子里的狐毛围脖拿了出来环在脖子上。

    没眼看,幸好快到春节了不用上朝,不然满朝文武都该知道了。

    夜流筲不知道的是,满朝文武已经快知道的差不多了。

    “来……”他嗓子沙哑,有些干涩疼痛,“来人……!”

    两个宫娥立刻进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