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邶道:“大人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李丞嗣一直无精打采,展昭便上前与他肩并肩道:“李大人,有堰邶在,你大可放心,叶师爷绝对不会出事的。”

    李丞嗣勉强笑了笑,说道:“展大人,方才,让你们笑话了……”

    “没事,李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展昭安慰起来,“毕竟都是为了自己朋友。”

    “朋友吗?”李丞嗣自嘲一笑,“展大人可有兴趣听听我们的故事?”

    “愿闻其详。”

    李丞嗣理了理情绪,开始跟展昭慢慢说起了他与叶泓过去的事。

    原来这李家和叶家原本是世交,李丞嗣的爹娘和叶泓的爹娘几乎是同一时期怀孕,那时候两家长辈还想指腹为婚,说若是生出来一男一女,那将来就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结果双方生的都是儿子,于是就成了好兄弟,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

    天有不测风云,叶家的远方亲戚原是京中官员,负责校本和刊印,结果一不小心将前朝的年份多写了一年,而且没有检查出来,导致书籍大肆刊印流入各地,有好事之人将此事捅了上去,当时此事牵连甚广,当事人被抄了九族,而叶家也在九族之列,叶家夫妇只来得及将叶泓托付给了至交好友李家便被抓了。

    叶家夫妇在牢里没能挺过去,没多久便双双暴毙,叶泓成了孤儿,只得寄人篱下。好在李家也一直对叶泓视如己出。叶泓也与李丞嗣感情好得如同亲生弟兄,十年同窗,十年相伴,两人立志要一同进京赶考,一同中举,光耀门楣……只是,天不遂人愿,就在两人二十四岁那年,李父生意失败,负债累累,变卖家产之后依然不够还清债款,李父一向顺风顺水,经受不了这打击,竟割喉自尽了;而李母在亲眼目睹丈夫自尽的全过程后,也发了疯,自缢身亡了。

    李家散了,所有的佣人都跑了,只剩下李丞嗣,叶泓跟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书童,三个人从此相依为命,小书童从小就受李府的恩惠,攒了一些银两,在所有人遗弃他们的时候,小书童用自己的银两救了他们,还送两人参加科考。

    幸运的是,李丞嗣中了进士,叶泓中了举人,经过主考官的推贤引见,李丞嗣被任命为墨茳县的县令,而叶泓则作为他的主簿一同前往。墨茳虽地处偏远,但对这几个可怜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他们发誓一定要做好官,做实官,带领墨茳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二十七岁便当上县令和主簿,正是大好年华,意气风发,李丞嗣每件事必定亲力亲为。刚上任没多久,便发生了坟村年轻人无端失踪的案子,李丞嗣便带着叶泓还有捕快们一同前往坟村查案,在探查坟村地形的时候,发现坟村的地形极为复杂,可以算得上是最接壤西夏边境的村庄,而且又与洛江相邻,离村庄不远处还有一处断崖,极为险峻。但是不管怎么查,失踪的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大家焦头烂额的时候,魏全突然回来了,他被人斩断手脚,扔在村子门口,村子里的人来县衙报案,李丞嗣便又出动所有人来坟村调查,最后发现,在断崖那儿有血迹,于是便想找人下去看看,但是那断崖实在太危险了,没人敢下去,最后还是叶泓自告奋勇说要下断崖看看。于是众人便做了一个大竹篮,让叶泓坐在竹篮里,再用绳子吊着竹篮往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洛江的浪被风激起瞬间吞噬了竹篮,等众人再使劲往上拉的是,发现竹篮已经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得上班了……

    第111章 新坟疑冢

    当夜, 月隐层岚,凉风洇散。

    古树的枝丫上,浑身灰羽的鬼鸮瞪着浑圆的双眼,默默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切。

    两道身影无形中慢慢靠近孟盘山的坟地, 静谧如镜的夜竟不曾被带起一丝涟漪。

    “猫儿, 你这么晚让我带着铁镐陪你来这坟村的坟头, 还特意换了夜行衣,是要埋东西还是挖坟?”白玉堂提溜着一把铁镐, 见一旁的黑衣展昭正埋头找来找去,实在忍不住出声问了起来。

    “先别问,等我找一下那座坟……我记得就在这附近, 早间我们路过这片坟地的时候我就有留意他了……啊!有了,就是这座坟!”展昭抬着猫爪子招呼白玉堂过来,“耗子,你快来看看!”

    白玉堂闻言凑过去, 借着展昭的火折子一瞧,只见墓碑上写着“先室阮萍氏之灵 愚夫魏户祥泣血纳石”,白玉堂道:“这是村长夫人的墓?”

    展昭点点头, 指了指立碑的时间说道:“你看这立碑日期,写的是乾月谷旦, 乾月便是四月,算来已近半年之久,但是你看这座坟, 坟茔上都是新土,应该是不久前翻新过……”

    白玉堂看了一眼坟地, 果然这土都是翻新过的,还有草芽微微开始冒尖。

    “这就奇怪了, 眼下离清明尚远,没理由半年都不到就给一座新坟翻新吧……莫不是……”

    展昭直起身,扛过自己的铁镐说道:“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白玉堂有些为难,毕竟挖坟开棺不是什么光彩事,不然展昭也不会悄摸摸带着他大晚上的来人坟地,更何况,他一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真没干过这埋汰事,结果他还在做思想斗争,一旁展昭已经对着坟墓双手合十又是鞠躬又是道歉:“魏夫人对不住啊,今儿个我们要挖您的坟,打扰您清净了,但是这也是为了查出真凶,希望您在天之灵莫要见怪,将来查明真相,定是要记上您一功!”

    话落,展昭便饶到坟墓后面,开始挖起了土,挖了几下后见白玉堂不动,还招呼他道:“耗子,别不好意思,我跟老人家打过招呼了,快,搭把手,好歹老鼠打洞挖得快!”

    白玉堂:“……”

    算了,为了猫,啥事不行?于是白玉堂放弃挣扎加入了展昭一起埋头苦挖。

    两人挖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棺材已经全露出来了,白玉堂扶着铁镐问道:“猫儿,要开棺吗?”

    展昭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又仔仔细细得检查了一下棺材的封口,见所有的封棺的钉子都完完整整,没有被撬开再二次钉钉的迹象,不仅疑惑道:“这棺材居然没有开封过?难道我的猜测不对?”

    “该不会真的只是翻新一下土吧?”

    展昭不说话,跳进坟坑里刚准备再检查一番,忽然他抬头道:“耗子,这棺材下面的泥也被动过,我一脚踩下去居然是松动的!有问题的不是棺材,而是棺材下面!”

    “这……你意思是棺材下面有东西?”

    展昭点头道:“来,帮忙把棺材抬上去。”

    白玉堂看了看自己的脏手,叹了一口气,义无反顾得跳了下去帮展昭抬棺,两人合力将棺材抬起放在一旁,展昭用铁镐在坑里铲了铲,居然真的被他发现了埋在棺材底下的一个木头箱子!

    这木头箱子就是寻常百姓家里放衣服棉被用的普通箱子,箱盖上一层铜皮插销甚至都没有落锁,两人将木箱搬了出来,展昭刚要打开,白玉堂阻止道:“猫儿,你没闻到这箱子里有一股臭味散出来吗?开箱之前先用面巾蒙上口鼻。”

    展昭很听话得将面巾蒙上,见白玉堂也已经蒙好后,他微一点头,打开插销,慢慢打开了箱子的盖子。

    一股子浓烈的腐臭味一下子从打开的箱子里溢散而出,熏得两人都有些发昏,展昭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会,朝箱子里望去,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一下子被箱子里的东西怔住了。

    一旁的白玉堂见状,强忍着味道探头一看,瞬间就扭过头去犯起了恶心,他急忙站起身走了几步远离箱子,扶着一旁的树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一想起箱子里的东西又忍不住一阵恶心。

    展昭到底是在开封府当差,见惯了这类东西,适应了之后他开始检查起来,全程白玉堂都躲得远远的,直到展昭完全检查完毕关上了木箱的盖子。

    盖上之后,展昭半蹲在箱子面前,有些发愣。

    白玉堂拉下面巾,努力吸了几口气,担心道:“猫儿,你没事吧?”

    展昭回过神,看了一眼白玉堂道:“没事,这里面的尸块有段时间了,血水渗漏,刺鼻难闻也是正常。”

    箱子盖上后,周围的空气终于没那么令人难受了,白玉堂走到展昭身旁,问道:“我刚才只瞧了一眼,看上去应该是人的四肢,会不会是魏全的呢?”

    展昭道:“从体型和时间来看,应该就是魏全被砍去的四肢躯干,但是,疑点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