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淳猛然抬头。

    逆光看过去,来人的脸庞周围是晕染开的红霞。

    “文熙淳。”来人轻轻开口?。

    看不清他的脸。

    “我可?以救你,但?相应的,你要付出一点代价。”来人的语气极度戏谑,毫无真诚的语调令文熙淳不敢动弹一下。

    那人嘴巴张了张,似乎说了什么,但?文熙淳没有听清。

    只是当他说完之后,周围的红霞一点点散开,那条拥挤老旧的小巷子也慢慢崩塌——

    文熙淳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那种惊恐感依旧未能散去。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慢慢上移。

    还是那间冷冷清清的法医办公?室,以及那个似笑非笑看起?来总是不怀好意的逼王姚景容。

    “我……”文熙淳哆嗦着开了口?,他现在充满强烈的表达欲,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倏然间,他坐起?身冲向姚景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

    “救救我……”

    姚景容眯起?眼睛,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尔后,他也俯下身子,尽全力回抱着文熙淳,一只手?轻轻抚拍着他的后背:

    “乖宝宝,不要怕,我会救你的,毕竟,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不是么?”

    抱着姚景容,紧张的情绪好似才微微缓解了些许。

    “现在还想知道那些所谓丢失的记忆么。”

    文熙淳摇摇头:“我想,但?我知道我不该。”

    “嗯~很好,当你确定不该知道之后,那就不要再想了。”

    他伸手?拿过桌上已经凉透的水杯:“那么现在,喝点水?”

    文熙淳回过头,看着瓷白地手?指握住的那只水杯——

    “还是你用过的杯子么?”

    姚景容笑得青筋暴起?:“是的呢,快喝。”

    ****

    “头儿?,你怎么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快说,跑哪去消遣了?”

    一进警局,黄赳首先?便注意到?文熙淳与之前大有不同。他以前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再加上最近命案频发,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但?不知道跑哪玩了趟,回来后竟然一脸惬意,就差把“我很爽”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些事,倒是你,不去查案手?里拿的什么,羽毛球拍?”

    黄赳悄咪咪把羽毛球拍藏到?背后:“没有啦,兄弟们都出警勘察了,让我看家,反正闲闲没事做,挥两?下球拍练练肱二?头肌。”

    文熙淳冷笑:“那你现在有事做了。”

    十分钟后,黄赳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看监控机器,被文熙淳绑在椅子上眼睛只能看向面前的电脑。

    “瑞美?工厂的监控说白了就是个摆设,没有内存卡,所以我们只能尽量缩小范围查看昨晚在烂尾楼百里内出现的黑色车辆。”

    俩人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了一个多小时?,说巧不巧的,在那附近根本就没有尾号为2的黑色车辆经过,而出现的车辆,在这两?个条件中一定有一个不符。

    “头儿?,你说会不会是值班大爷看错了啊,毕竟天黑光线不好,大爷年纪大了可?能老花眼。”

    “这件事,怎么说呢,我比较倾向于大爷没看错,而是凶手?有意遮挡修改车牌号,毕竟敢开着车在不确定有无摄像头的地方堂而皇之出入,一般脑袋没问题的凶手?都不会这么干。”

    黄赳恍然大悟,觉得言之太有理了。

    “修改后的数字是2,那可?被修改遮挡的数字有哪些。”

    文熙淳拿出纸笔,随手?写了几个数字:

    0、8、9

    “这三个数字,继续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又催命一般响起?。

    医院来电通知,昨晚送过来的那个学生已经有了意识,警方现在可?以过来做个笔录。

    “你继续查车牌号,我去趟医院。”

    当看到?那个学生的现状时?,文熙淳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声“太惨了”。

    这孩子浑身上下用纱布裹得像木乃伊一样,麻醉药效褪去,正小声嚷嚷着疼死了。而他的父母就坐在一边抹眼泪,怒斥抓到?凶手?后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文熙淳坐到?孩子旁边,帮他掖了掖被子。

    “好点了么。”他轻声问道。

    孩子很聪明,听到?文熙淳的声音马上辨认出他就是昨晚将自己从木头堆里刨出来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叔叔,谢谢你……”他含糊不清道。

    “叫哥哥就行。”文熙淳拿出笔记本,“虽然我知道你伤口?还很痛,但?是为了尽快找到?凶手?将其绳之以法,希望你能配合我一下,我会尽量让你少开口?说话,你现在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