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普通的新生儿在出生一个月内就会将所有手续办全。

    季开澜眉梢微扬,“全查不到?”

    “对,全都没有。”夏茂点头。

    这就很有趣了,哪怕是遗失身份卡补办,此前都会有记录。

    像这种完全空白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他新申请了一个身份,二是过往多年来,他一直是黑户。

    前者要说难,也难,要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难的是对于贫民百姓而言,地狱级难度,想都别想。

    对于有点权力、但不是很牛掰的人很吃力,可能得花个三五年。

    但对于有权有势、处于金字塔顶端那一小簇人来说,大概也就一两句话的功夫。

    夏茂从自己终端调出这一张照片,“澜哥,这个男人的信息被加密了,我们查不出来。嘶~居然有我们炙焱查不到的人,想来是个大咖。”

    想他们炙焱的信息网遍布大半个联邦,星盗团内破译终端的高手无数,但这会儿却碰了壁。

    真是少见。

    如果燕宁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得这张照片就是左云楼带他去管理局办id卡时的画面,照片里有他,也有左云楼。

    季开澜眼眸微凝,他在森林酒吧见过左云楼,当然认得出人,“他们住哪里?”

    夏茂:“虞河中路531号,他们两人住一块儿,除去这些,在不远处的酒店里还住着一个跟他们认识的男人,我查了那个男人的资料,他叫林夜,首都星林家的人。”

    季开澜从座上起身。

    夏茂惊了下,“澜哥,你要去找人啊?”

    季开澜从沙发上拿了外套,也不穿上,就甩在肩上,“过去看看。”

    季开澜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其实是“神造者”,他今年二十七,距离三十还有三年不到。

    即便时间还差不多有三年,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寿命的流逝感也愈发清晰。

    他需要衡阳晶玉,更要抓住任何能舒缓曙光所带来的副作用的蛛丝马迹。

    过去看看也无妨,反正不花多少时间。

    但是——

    非常可惜,等季开澜来到小洋楼前,燕宁与左云楼早已人去楼空。

    *

    星海灿烂,比烟波浩渺来得壮阔,比潮浪千丈更来得恢弘大气。

    在无垠的宇宙里,闪着亮光的星河带子仿佛是仙女遗落的玉纱,又像是被打翻的宝石盒子。

    熠熠生辉。

    光舰穿梭在其中,是宇宙里沧海一粟的渺小尘埃。景象由远及近的拉近,细碎宝石被无数倍的放大,成为足够让人俯首称臣的巨大星球。

    左云楼出行就从没坐过民用航舰,他有一架私人的、独家设计的光舰。

    光舰里有客厅,有卧室,有浴室,甚至还有个健身房。

    燕宁的注意力自打见了星河后,就从光舰上的各种设施上移开。

    他几乎粘在光舰透明的窗户上,黑润的眸子映着窗外的璀耀星河,惊叹声从开始就没停过。

    左云楼坐在燕宁身旁,手里拿着一本联邦财经杂志,前方小矮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在第十三次听到燕宁的惊呼后,左云楼将杂志阖上放在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记得按爪哇,乖乖牌宝贝才会获得加更机会=3=

    第18章 第18根铁柱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椅子的控制版上轻按了几下,左云楼那张椅子就自动移位,移到燕宁前方,与燕宁一同靠在窗边。

    窗外的星河左云楼曾经看过无数遍,看到早已没了新鲜感。

    而如今让他感到新鲜的是燕宁脸上分明想要克制、但又忍不住的生动惊叹。

    “宁宁以前没见过星河?”左云楼明知故问。

    燕宁一对眼珠子几乎要黏在窗上,听到左云楼问话也没转过来,他用力点头,“没见过,它太漂亮了,形容不出来的好看。”

    左云楼又问,“宁宁想再靠近一些看么?”

    燕宁瞬间看了过来,那一刻,万千星辰落入他的眼中,在那黑发白肤的少年眼里沉淀出瑰丽的光芒。

    惊心动魄的明艳。

    左云楼的眸光变得晦暗,大概是两秒后,他才扬起平日温雅的笑容,“当然可以。”

    说着,左云楼将人带起来,牵着人站在光舰中央一个白色圆圈内。

    光圈亮起光束,浅蓝色的光束将两人笼罩,与此同时顶上本来封闭的顶板打开。

    在感觉到脚底下圆盘开始动时,燕宁下意识抓住了左云楼的手臂。

    左云楼低眸看他,目光落在燕宁紧张得不断扑闪的睫羽上,嘴角勾了下。

    从光舰内舱到顶上,用时不过三秒。

    顶层空空如也,燕宁看了一圈正想问,却见这时那个椭圆形的、像蛋壳一样的顶层舱盖忽然从中间打开。

    其实就打开了一层,外头还有一层透明的保护膜。

    这层保护膜会过滤掉有害的宇宙辐射与微粒子,但一些无害的光则能穿过。

    “啊......”燕宁抬头看,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叹。

    悬在顶上的星河光彩熠熠,有的色彩融合在一起,有的则稍微分开,仿佛是画家不慎被碰倒的调料盒,却又比之多出无数倍的震撼。

    左云楼调出一张大躺椅,拉着燕宁躺了上去,免得他仰着脑袋看得脖子酸。

    “这是原始倍数,如果宁宁想近距离看,可以自己选择放大倍数。”一个透明的焦距版悬浮在旁边。

    燕宁随意点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去看过自然奇观后,心境都会开阔许多。

    在浩瀚自然的衬托下,任何事,任何人都显得渺小。

    忧愁也好,迷惘也罢,这些都不那么重要的了。

    燕宁在看星河,左云楼则在看他。

    那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孩目光专注而雀跃,又有着左云楼所着迷的纯粹。

    *

    糖果星能够被命名为“糖果星”,不仅仅是这颗星球盛产各种饮品,更是这颗星球的屋顶都是花花绿绿、七彩缤纷的。

    从高空看去,大地上仿佛洒满了糖果。

    糖果星的气温比边陲明珠要暖和,燕宁总算没再穿上他的棉大衣。

    “这里真梦幻。”燕宁看着绘了彩色的街道。

    左云楼见他喜欢,于是开始讲起糖果星的野史,“传说以前糖果星一片荒芜,寸草不生,甚至有工厂将这里作为废料的堆放处。”

    燕宁的兴致被吊起来,“真是看不出来呢,然后怎么样了?”

    左云楼:“有个富商的小女儿夭折了,小女儿在生时最喜欢吃糖果,听闻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糖。富商悲痛欲绝,买下糖果星建造乐园,以此来纪念夭折的小女儿。”

    燕宁沉默了会儿,小声问,“这是真的吗?”

    左云楼本来想说——

    这不过是糖果星为吸引游客打造出来的故事罢了。

    但触及到那双带着几分艳羡与好奇的黑眸,左云楼到了嘴边的话改了口,“是真的。”

    燕宁弯了弯眸子,“她以前肯定过得很幸福,有个这么爱她的父亲。”

    不像他,除了爷爷,再也没有人会喜欢他了。

    “买杯饮品给你。”左云楼将准备陷入回忆的燕宁拉出来。

    如今大概是假期,糖果星的街道上人挺多的。

    不过这里跟总是带着几分若有似无野蛮气息的边陲明珠不一样,大家都是文明人,大多都是人形。

    燕宁看着也没那么怕。

    前面蓝屋顶的果汁店,大概店铺口碑不错,排了长队伍。既然是出来玩,吃喝当然是挑最好的,左云楼也不在意带着燕宁排队等等。

    “要热饮,你不能喝凉的。”左云楼见燕宁盯着那台制冰机。

    燕宁抿了抿唇。

    左云楼捏了捏他的小鼻头,“撒娇也没有用。”

    燕宁的脸蛋立马红了,“我、我没有撒娇。”

    刚好这时轮到他们,左云楼点了一杯热饮、一杯冷饮,热饮是粉红色的,面上热气氤氲,偶尔面上还会冒出一个爱心状的热泡泡。

    燕宁捧着杯热饮,怎么看都觉得这很少女心。

    他偷偷往旁边瞄一眼,只见左云楼那杯饮品的纸杯是黑褐色的,有点像咖啡的包装,稳重多了。

    唔,想换一换。

    但不敢开口。

    所以还是算了......

    这时路过拐角,燕宁没想到自己刚纠结完就撞到人了,不知道是赶时间还是其他什么的,来者有些急匆匆。

    要不是旁边的左云楼反应快,立马将燕宁扶住,燕宁觉得他肯定摔得很难看。

    不过虽然人没摔,但燕宁刚刚才到手的那杯热饮却全都是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