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燕宁,敖经纶大概有一种雏鸟情节。

    人是他最先从恒星直播平台那里发现的。是,虽然哪怕没他,对方迟早也会走到今天这个高度。

    但他就是在想,这是他一手挖出来的宝贝啊,如果不是中途遇到一头恶狼,他肯定要一直举高高!

    最好捧到全宇宙都看得见,捧到全宇宙都为之疯狂!

    但可惜,恶狼挡道,他跟燕崽没有那个缘分呜呜呜。

    “找团队啊。”燕宁歪了歪脑袋,“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还没红到那个程度叭。”

    敖经纶十分肯定,“不,你会红的,红到发紫!”

    家里人经常都说直觉怎么样怎么样,但此前敖经纶没这方面的触感,而现在——

    他真的能感觉到,迟早有一天燕宁会爆红!

    就像他方才所想的,红遍整个宇宙。

    哎,就是可惜......

    “嗯好。”燕宁没敖经纶想的那么长远,“那就承纶哥吉言了。”

    敖经纶摆手,“爸爸不要这声谢谢。”

    燕宁:“......”

    敖经纶:“对了燕崽,你之前画的那幅画呢,能让我看看吗?”

    当初在光舰上,敖经纶嘴上是答应了左云楼让他哥来接人,但心里却不服气。

    哼,我就是不走!

    你左云楼看我不顺眼,还能将我拎了扔出去不成?

    于是他一点都没负担的阳奉阴违了。

    燕宁:“画在书房里。”

    “走走走,去看看,我扶你过去。”敖经纶十分迫切。

    燕宁起身的动作一顿,“我、我有七七,不用纶哥帮忙。”

    *

    进了书房后,敖经纶皱眉。

    这房间怎么看着——

    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书架上摆满了书,偌大的书桌上放着笔与纸张之类,旁边不远还有个光屏连接器。

    那东西敖经纶认得,是用来开远程多人会议用的,据说人在联邦版图的对角线上,都能畅通无阻的链接。

    这间书房怎么看,敖经纶都觉得不像是燕宁一个人的。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问了,“燕崽,这书房是不是不止你一个人在用?”

    燕宁想也不想,“那当然,我哪里要那么大的地方。”

    他是答得自然,却不知这话在敖经纶听来,简直跟炸。弹在他耳边爆炸没两样。

    书房是个什么地方?

    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个看书的地儿。

    于生意人来说,书房这地方放着赚钱用的合同,是重地。

    而如果书房的主人,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议员呢?

    那不用想了,书房里肯定有重要文件,甚至还可能放着国家机密。

    这种地方,向来只允许装有单一程序的清理型机器人进入。

    就拿敖经纶自己来说,他就不敢、也不会进他哥或者他爸的书房。

    “画在这里......”燕宁走到长桌前,却发现那副半成的画作被收起来了。

    画被收起来,于是没有找到画的燕宁点开智能版。

    这种长桌的抽屉空间非常大,设有自动调整模式。

    把东西存放在抽屉里后,只要在光板面上输入对应数字或者文字,拉开抽屉后,东西自动会被推到最前面。

    输入,抽屉弹出。

    而能看到,左边第二格的长抽屉弹出,里头放着不止画,也有黑色的文件。

    燕宁只碰了画。

    对于抽屉里头装着的文件,眼神都没给多一个。

    一头看,燕宁发现敖经纶的表情很奇怪,“纶哥?”

    目瞪口呆的敖经纶回神,“啊?”

    燕宁把画在桌上铺开,“你不是要看画吗?”

    “哦啊,对!我要看画。”敖经纶连忙过来。

    墨色与颜料早已干涸,浓重又层次分明的色彩在雪白的纸张上,以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描绘出宫殿。

    青石阶铺地,黄金白银做衬,飞檐翘角上嚣张的展现着奢华与傲慢。

    这是远古时代的文明,是早已失落的瑰宝。

    敖经纶眼睛都直了,“燕崽,我、我能摸一下吗?”

    他之前看过直播,但直播看到的,哪里有亲眼所见那么震撼。

    是的,震撼。

    燕宁这张画纸很长,几乎将大半个书桌都铺满。

    燕宁:“可以的。”

    敖经纶伸出手,能看到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几乎以一种朝圣者膜拜神明的虔诚态度,敖经纶慢慢抚上这张半成画作,“她太漂亮了,我敢打赌,世人一定会为她疯狂的。”

    一直安静待在燕宁身边的七七,面上光屏忽然弹出一个开心的颜文字。

    “宁宁啊,刚刚有快递来,是你的快递吗?收件人‘燕归楼’。”

    燕宁先愣了下,又听到最后那三个字时,才想起来了,“是我的。”

    应该是山河图那边寄笔跟纸过来了。

    七七:“那我让它送进来。”

    快递很快就被拿到了书房里,拆开一看,果然是山河图那边寄过来的东西。

    方才敖经纶已经听说事情的始末了,他目光还黏在书桌上的宫殿图上,“‘燕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开个直播吧,把没有画完的画画完!”

    出于私心,敖经纶极力怂恿。

    现在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半了,虽然知道一个半小时可能花不完,但敖经纶还是想看。

    不亲眼看着,实在太遗憾了。

    燕宁想了想,点头,“也行。”

    反正山河图那边寄的东西也到了。

    那就开个直播吧。

    敖经纶自告奋勇,“我帮你调颜料。”

    于是等失踪人口燕归楼重新营业后,大批哭着嚎着过来的粉丝,杀进直播间后,通通卡壳。

    “普天同庆,失踪人口回归!!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居然让我哥想起这幅被他遗忘在小山沟里的画(泪崩”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男朋友身边有一个人挨他辣么辣么辣么近!(懵逼”

    “满腹经纶?wdm,怎么又是他,为啥我每次看到我崽,总能看到他!一次两次三次,现在我不得我不怀疑,我崽是不是谈恋爱了?[摸下巴深思.gif]”

    “超级不喜欢他老是粘着我燕燕!!”

    “我不管那些,只要燕燕没有忘记画就好了,阿妈现在就给你把礼物刷起来~”

    开直播之前已经检查过了,这个角度放映,不会将不应该拍进来的画面录入。

    其实哪怕燕宁不检查也没啥事。

    左云楼的周密,是从各种小细节体现。

    什么丢三落四啊,什么文件到处丢啊,在这里通通不存在。

    每一次结束工作,文件都会被重新放好,桌面上除了白纸与笔,以及后来燕宁的白玉镇纸,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至于书架那边,这儿也看不到。

    “很感谢大家来捧场,这么久没营业,实在不好意思。”燕宁道歉。

    因为弹幕的流速被调得很慢,加上经过筛选后数量变少,倒不至于密密麻麻看不清楚。

    燕宁的目光很习惯又跟着弹幕走,反应后来后,他自己就笑了。

    那双黑玛瑙似的眼带着水色,睫羽浓密,自然绘成两道分明的眼线,勾勒得那双眼愈发清亮与纯净。

    像调皮捣蛋的猫儿后知后觉自己干了坏事,满脸无辜的看着主人。

    “本来想哭诉一下,但看着崽崽的笑容,哎~算辣算辣,不计较了,以后记得勤快点就好。”

    “燕燕:笑一笑他们就会原谅我啦!”

    “有人企图萌混过关,我明明知道,然而还是不得不让他过去(猫猫叹气”

    “崽崽偷懒,我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宠着呗(苦笑”

    燕宁拿起山河图寄过来的笔刷,“这是山河图系列的笔刷小二号。”

    用手摸了摸刷头,燕宁认真地说,“刷子上手的手感不错,而且拿在手里不会过分沉,预计用久了手腕也不酸。”

    敖经纶已经进入观众状态,燕宁说什么他都点头。

    进入观众状态的可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