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应闲再次向几人拱手:“多谢各位相助。”

    万里风笑了笑:“千万别客气,咱们是上了同一条船的人,以后就不分彼此了。”

    左横秋道:“救人要紧,别的不急。”

    众人纷纷附和,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戴雁声也向他点头,眼神中多了一抹和蔼。

    “可不么,咱们以后真得同舟共济了。”聂云汉摸着下巴笑,“也不知道阿闲冒名顶替之事什么时候会被识破,估计咱们的好日子不会太多。到时候前有独峪狗后有朝廷追兵,咱们又得躲躲藏藏地边打边走了。”

    向羽书大叫:“谁怕谁!咱们可是‘赤蚺’,那群乌合之众连咱们的毛都抓不着!”

    左横秋问道:“老聂,下一步做什么?”

    聂云汉思忖道:“现在对方既然有人一直蹲在暗处监视,咱们先得把这些人的身份确认了。”

    “钓鱼吗?”万里风抚掌道,“这个我喜欢。”

    卓应闲道:“既要钓鱼,须得放饵,饵从何来?”

    “先前你既没有暴露身份,那便好说。这里的县衙你去过吗?”聂云汉问道。

    卓应闲摇头:“师父之事,等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定为失踪,官府并不出力,我也不指望他们,所以只是自己去追寻,没有去过县衙。”

    聂云汉:“铁鹤卫的身份能用就别浪费,今天咱们去县衙,把案情经过问个明白!左哥你们先休息,咱们晚上引蛇出洞。”

    商议好之后,卓应闲便回房间换了官服,与聂云汉一同往县衙方向去。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两人走在大街上,看路旁商户,看过往行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片祥和,没来由心中都是一片暖融融。

    聂云汉道:“这文州城挺热闹的,除了长风街,还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卓应闲揶揄地看着他:“刚来一天,连长风街都知道了?”

    “店小二说的嘛,我又没去。昨天夜里左哥去查了一圈,倒也没什么发现,不过都是些风月场所。”聂云汉一脸正气,“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越有可能打听到消息,所以我们都爱往这种地方钻,办的可都是正经事。”

    “我也没说什么,聂兄不必解释。”

    聂云汉瞟了他一眼:“你这张嘴还挺利索。”

    卓应闲抿唇微笑:“你是想问我这个本地人,除了长风街可还有别的好去处?”

    “你知道?”聂云汉偏头看他,表情甚是促狭,“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好玩乐的。”

    “平日里帮人跑腿,认路自然是看家本领。折春馆和望月楼都是有名的南风馆,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卓应闲表情平淡,补上一句,“以尽地主之谊。”

    “阿闲,别误会我。”聂云汉忽地神色严肃,“虽然为了查细作和线索免不了进出这些地方,但我对这个没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走走感情线~

    第13章 下饵

    卓应闲愕然,看他表情不似作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是不怎么要脸,却也不喜欢跟人胡来。情爱一事虽与我无缘,但我内心对此仍是珍之重之,不欲亵渎。”聂云汉淡淡道,“我爹战死沙场,我娘殉情,二老没给我留下什么值钱的家当,只身体力行教我什么叫做忠诚。”

    “对国家忠诚,对爱人忠诚,对自己忠诚。”

    说这话时,聂云汉深邃的眼眸中闪着微光,神情无比庄重。

    “抱歉。”卓应闲有些惶恐,“我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

    聂云汉看看他,微笑道:“不知者无罪,也是我有私心,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但我不愿被你当成那种人。好了,不说我了,刚刚你说帮人跑腿,平日里做的是什么活计?”

    见他转移话题,卓应闲松了口气,似乎为了弥补,对他有问必答:“就是帮一些店铺或者大户人家在两地间送点值钱的物事。一般都是些小宗货品或者值钱的首饰,找驿站怕被弄丢,找镖局又麻烦,总之都不够方便,我就钻了这个空子,起初大家不够信任,但做得久了,也有一点名声。”

    “可为什么问起云虚子的徒弟,大家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卓应闲尴尬道:“师父沉迷炼丹远近皆知,我怕说是他的徒弟,人家会担心我私吞他们的财物。常来道观的人只知道我的法名,所以我在外只用自己的俗家名字。”

    “就是现在这个?”聂云汉饶有兴趣地问,“卓应闲?谁给你取的?你法名叫什么?”

    “我家姓卓,本没有大名,师父给取了‘应闲’二字,江湖人不讲究,弱冠时也未取表字。我虽没有皈依,但既认了师父,他便也为我取了法名,按宗派的字辈谱系,叫做霄云。”

    “卓霄云,也好听得紧。”聂云汉自顾自地念叨。

    到了县衙,卓应闲一亮铁鹤卫的腰牌,门口衙役忙不迭地迎他们进衙,屁滚尿流跑去跟县令通报。

    他们这小地方很少见什么大官,还一来就是个皇帝亲卫,自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更没有眼力去分辨对方身份真伪。

    县令见了卓应闲差点下跪,被聂云汉拦住,站起来也不敢抬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脚面答话。

    “不知镇抚使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老头子胡须翘了翘,面色有些发白。

    聂云汉冲卓应闲使了个眼色,让他端庄站着,自己替他说话。

    卓应闲会意,负手而立,微微颔首。

    “县太爷,不必如此紧张,我们大人此次也是微服出巡,没放出消息是怕打草惊蛇。”聂云汉表现得十分和蔼,“废话也不多说,我们就是来看看那老道云虚子失踪的案卷。”

    县令一听,赶忙吩咐身边衙役:“快去把案卷取来!”

    衙役跑得飞快,很快便把案卷抱来了,正要双手呈上,县令瞪圆了眼:“怎么办事的?亲自念给卓大人听!这屋里光线不好,别让大人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