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受得住。”卓应闲说,声音不大,语调却坚定。

    聂云汉比他还固执:“不是怕你受不住,是这场面不好看,没必要让你看到。我虽然不在意别人眼光,但不想让你见到我心狠手辣的这一面。你就算是为了我的颜面,回避一下,行吗?”

    卓应闲抬头看他一眼,聂云汉的眼神深不见底,不知藏着怎样的心事,同他一贯的热情豪迈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卓应闲从善如流地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聂云汉对戴雁声使了个眼神,戴雁声会意,跟着卓应闲往庙里走去。

    “阿闲,可否让我替你诊一诊脉?”戴雁声道。

    卓应闲皱皱眉,心想聂云汉不会把自己那晕倒的丢人事跟别人说了吧?

    “为何?我身体无恙。”

    戴雁声端详着他的脸:“你气色不佳,面庞微肿,呼吸也有些急促,似乎有些不妥。”

    “我没事,只是有些疲劳,谢戴爷关心。”卓应闲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大殿。

    戴雁声面无表情:“你若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但老聂说了,如果你身体确实有问题,便不会带你继续上路。他自会帮你探寻云虚子的下落。”

    卓应闲立刻停步,看着戴雁声:“他真这么说?!”

    “对,你没经过训练,本来就有可能跟不上我们的步调,一旦生病,会拖慢我们的行动。”戴雁声冷声道,“他的原话是,‘不愿带着累赘上路’。”

    第18章 逼供

    这话让卓应闲气得牙痒痒,但他确实要承认,自己想跟上赤蚺,确实有些困难。

    为了不让聂云汉找借口,他只能无奈伸出手,递给戴雁声:“想诊便诊吧,我自己的身体好得很!”

    “多谢体谅。”

    嘴上虽这么说,但戴雁声脸上并没有任何感激的表情,手指按住卓应闲的手腕,垂眼诊脉,余光却从他脸上走了一圈,从他那强作镇定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紧张。

    片刻后,戴雁声收回手:“放心,你确实只是有些疲劳,可能是连日奔波所致,没有什么大碍,多休息一下便好。”

    卓应闲暗暗松口气:“我向来身体不错,是聂兄多虑了。”

    “他一向这样,对我们也常常百般叮嘱,什么都要管上一管,大家都习惯了。”戴雁声微微一勾嘴角,“不妨碍你给静海师父上香,我先出去了。”

    “戴爷慢走。”

    左横秋正在对那唯一活着的探子施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探子叫声惨烈,吓得树上的鸟扑腾腾飞得远远的。

    聂云汉站在一旁,没有看他们,目光紧紧盯着向他走来的戴雁声,忍不住向前迎了几步,问道:“他身体如何?”

    戴雁声微微皱眉:“暂时没有大碍,但那脉象——他很久以前,或许中过毒。”

    聂云汉神色一沉:“什么毒?”

    “仅凭脉象无法确定。”戴雁声道,“只会对身体有所影响,但不致命。”

    “你这不废话……”

    聂云汉脱口而出,就看见戴雁声冲他瞪了过来,想着自己有求于人,立马夹起尾巴:“今天他在汤池晕倒……”

    戴雁声淡淡道:“那应该跟中毒无关,确实是疲劳所致。”

    聂云汉稍稍松了口气,琢磨着是不是要把人拉来好好问一问。

    但这确实是别人的私事,两人交情没到那份儿上,以卓应闲那冷清的性子,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跟他说什么。

    戴雁声看出聂云汉的忧心,补充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他只是比‘赤蚺’或者一些身强力壮者稍差些,也算得上康健,你就别多想了。”

    聂云汉“嗯”了一声,又问:“这种毒会影响寿命吗?他能活多久?”

    “这事儿可不归我管。”戴雁声往庙里指了指,转身走开,“你去问佛祖吧!”

    聂云汉:“……”

    向羽书坐在在一旁玩着一根狗尾草,看到聂云汉吃瘪,哈哈大笑:“汉哥唠叨病又犯了!这下闲哥哥可惨喽!”

    旁边探子被拷打的惨叫声似乎成了不重要的背景,聂云汉瞪了向羽书一眼:“笑什么笑!我警告你,敢跟阿闲多嘴,我就把你嘴缝上!别在这嘻嘻哈哈,赶紧办正事儿去!”

    向羽书“哼”了一声,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跑去跟戴雁声把已经死掉的两个探子拖到别处,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具尸体扒了个干干净净。

    聂云汉跟过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俩人身上的衣服、物件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线索,抬头看戴雁声。

    戴雁声仔细在其中一具尸体四肢躯干上细细查探,最终在此人大腿外侧发现了缝合过的痕迹:“此伤几乎快要愈合,至少是半月之前受伤的。”

    向羽书扒着另一具尸体的大腿:“这个也有!”

    聂云汉冷冷道:“切开看看。”

    戴雁声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卷皮子,展开后,能看到皮子上别了从大到小一排锃亮的小刀。

    他拈出其中一柄细刀,麻利地将尸体上的伤口重新划开,将刀片伸进去,左右划拉了一下,冲聂云汉摇摇头。

    向羽书细细摸了摸他手边尸体的伤疤,道:“汉哥,我觉得这个里面应该也没东西。”

    还没等聂云汉出声,戴雁声已经转过身去,拿刀同样在那具尸体的伤口上划了一下,再次将刀探进伤口,仍旧一无所获。

    聂云汉阴沉着脸,走到被审的探子面前。此人已经被吊在了树枝上,两只手被绑在头顶,脚尖离地一尺,此刻已经半死不活,垂着头活像个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