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聂云汉心思突地一动,迅速打开剩余几扇柜门,在最末尾处的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他熟悉的包裹,拆开来看,寻影、磁石、铁耳朵等等——左哥果然曾被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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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苗笙知道聂云汉他们到底是谁,卓应闲也不再跟他兜圈子,双手按在琴台上,向前倾身,目光紧紧盯着苗笙。

    “小笙哥哥,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苗笙仍旧避而不谈,站起身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边的月亮:“你既然还这么叫我,就听我的话。不管多喜欢,都离那聂公子远一点,他是个好人,但并非良配。”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他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划过一丝刺痛的神色。

    卓应闲也起身,紧跟着他,表情恳切:“你既然关心我,就别再回避我的问题。别只告诉我怎么做,告诉我为什么!”

    苗笙专注地欣赏起了月色,不知思绪跑去了何处。

    “小笙哥哥,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卓应闲握着他的肩,觉得那肩膀瘦得硌人,担忧道,“我们经年未见,或许各自都有所改变,可不管后来都经历过什么,幼时的朋友总是最珍贵的。你为我好,我自然也惦记你,你现在这样分明很不对劲——不知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若还信得过我,不如跟我聊聊。”

    沉默片刻,苗笙无声地笑了笑,怜爱地摸了摸卓应闲的头发,一如当年,那神情就像在看一个孩子。

    “谁还没几件烦恼事,有什么可聊的,我的这些不足挂齿。但是小弦儿,你的汉哥跟独峪人有仇,这事儿你知道么?”

    听了这话,卓应闲倒是释然了:“我知道。”

    见对方神色讶异,他这才把自己救师父的原因简单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苗笙淡淡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与聂公子情谊甚笃,才随他一同出来。”

    情谊甚笃?有个人现在要故意疏远我呢。卓应闲想到这事儿就恼火,但他又不由惦记,也不知汉哥夜探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闷闷地敷衍了一句:“并没多么深厚的情谊。”

    苗笙转过身来,背靠窗户,双手抱臂看着他:“既然这样,你便离开他吧。”

    “自然不行,我还要去救师父!”卓应闲急切追问,“是独峪人要你把左哥他们抓起来的吗?他们果然把手伸进了五陵渡,我们也是追查到一条线索才过来的……”

    “救什么师父?!”苗笙面无表情地打断,连那线索是什么都没问,“那老道士救你出去是不假,但他本来并没存着什么好意。况且你照顾了他十年,恩情也已经还清了!”

    “那可不行,师父于我有救命之恩是事实,我自当回报。若易地而处,你出了事,游萧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提到游萧,苗笙的神情有一刹那凛然,卓应闲正想继续追问,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人“咣咣”敲门。

    “主人!不好了!”听着是光叔的声音。

    苗笙仍是气定神闲:“进来。”

    光叔推门而入,气喘吁吁,看着像是从门口一路跑过来的:“有伙人突然围在了院墙外意图、意图不轨,外边守院的只有一个跑回来报信,说他们已经被……”

    他话音未落,卓应闲便听到“嗖嗖”的声音传来,本能一伸手,把苗笙从窗边拉开,堪堪避开了一支射进来的箭。

    那箭“咣”地一声扎在书柜上,箭头燃着火,或许上面还沾着火油,势头很猛,火舌顿时舔着了柜子上的书。

    而窗外,无数只燃着火的箭射进这所宅院,仿佛天火坠落,这原本寂静无声的大宅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

    苗总是本文的颜值天花板~

    第39章 火袭

    聂云汉还在在湖底密室里, 他把立柜里找到的赤蚺装备全掏了出来,仔细清点了一遍。

    这两个包里不止有左横秋的常用之物,还有一些万里风的东西,戴雁声和向羽书的装备并不在此列。

    想到这一点, 聂云汉又捏着火折子将那刑具和铁链子细细查了一遍, 才稍稍放了心。

    只有一副铁链上有新鲜血迹, 刑具上并没有,这说明只有左横秋一人被抓, 也没有受刑。另外三人应该是逃出去了,或许是受了伤,又或许是怕留暗号会有可能再次暴露, 所以才没有着急联系自己。

    但是左横秋现在又被关在哪儿了呢?苗笙为什么要转移他?

    难道……

    聂云汉不敢再想,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既然笃定左横秋曾被苗笙抓过, 那不管怎样,都得从他嘴里问出来结果!

    将两包东西合并为一包背在身上,聂云汉才往入口走去, 刚到近前,就听见外面一片嘈杂, 便加快脚步爬了出去,才从地砖上一露头,看到眼前场景, 大惊失色,瞳孔骤缩!

    方才还平静的院子, 现在俨然成了一片火海,西南角那片茂盛的树林为火焰提供了绝佳的材料, 燃得火势熊熊,已成蔓延之势。放眼望去,所有的房屋、树木都被点燃了,整个院子火光冲天,恍若人间地狱。

    湖边有好几个杂役,分别弄了几台水铳,正忙不迭地从湖中吸水,看来还是想尽力救火。

    只可惜瓢水焉能灭天火?他们的努力更让人觉得无力。

    那火焰映在聂云汉的眼中,登时令他想起关山牺牲那一幕,心中不安感暴涨。

    “不好,阿闲……”

    聂云汉惦记着卓应闲的安危,恨不得马上找到対方,正要窜出去,迈了一步就反应过来,将背上大包往地上一甩,整个人跳进了附近的湖水中,浸了个透湿,这才匆匆上岸,向宅院深处掠去。

    到处都是忙着救火的家仆和杂役,场面乱作一团,再没人管有没有奇怪的人刚从那水下密室里出来。

    宅院之间路两旁全都栽种着大树,这会儿树全着了火,不断有烧断的树枝从上面掉下来,所到之处又引燃了地上的青草,一着着一片,很多人就被大火拦截,困在火圈当中。

    聂云汉着急去找卓应闲,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挥舞着佩刀挑开那些拦路的树干树枝或者砖瓦,把人陆续往外带,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一把推开一个举着水铳管子往屋檐上喷水的杂役:“这火救不了,别白费功夫,用水开路,别浪费在没用的地方,快点逃出去最重要!”

    杂役一脸炭灰,糊得几乎分不清五官,他听了之后茫然一怔,接着连连点头,转而対着挡路的火势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