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与孩子能一样吗?我是你的长辈,自然要给你做出合理的安排,才能让你平安长大。”苗笙与这伶牙俐齿的孩子说不清道理,不禁有些头痛。

    “若是做长辈,就是要这样不管我怎么想便随意安排我的生活,那我就不当你是长辈了。”游萧气鼓鼓地说,“从此以后,我不再叫你舅舅,我们互称姓名好了!”

    “当初叫你舅舅,是因为想与你亲密一些,平日里不与你顶嘴,也不是怕你,是不想让你不开心!可现在看来,却给了你摆布我的权力,我不认了!”

    苗笙冷笑:“哦?!我可没逼着你当我外甥,你是说要结草衔环,谢我救命之恩,非要留在我身边的。怎么,现在这救命之恩不作数了?”

    听了这话,游萧瞪着眼愣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卓应闲拉了拉苗笙的袖子:“萧儿还小,何必跟他这样较真?”

    向羽书也轻声道:“游萧,吵架不能说这样的气话,会伤感情的!”

    “我不是说气话。”游萧涨红了脸,噘着嘴轻声道,“救命之恩,永世难忘。我不要做你外甥,那就只能以身相许,我……我要做你男人!”

    “以后就没段展眉大坏蛋什么事了!总之我会看顾你,绝不让人伤你,你也不能随意安置我!就这么说定了,大竹竿,我们走!”

    游萧臊得脸红脖子粗,低着头跑到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屋内三个大人瞠目结舌,外面孩子等了一会儿,极为不耐烦地又叫了一声:“大竹竿!”

    向羽书呆了呆:“来……来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卓应闲,见对方也没什么反应,便跟了出去。

    游萧不安地在门廊下徘徊,看到向羽书出来,催促道:“你快点!”

    向羽书跟上游萧,边走边问:“刚刚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

    “还不是瞎说,你知道……做人家男人……是什么意思么?”

    “就是要把舅……苗笙当媳妇,从此爱他护他,只对他一个人好。”游萧不屑地撇撇嘴,老气横秋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当然知道!”

    “不啊,还得生孩子呢。”向羽书茫然道,“算了,他跟段展眉搞断袖,本来也生不了孩子。可是你俩差这么多岁数,你才八岁,他二十六……”

    游萧顿住脚:“年龄大又怎样?绿绮琴好些姐姐嫁出去,都是嫁给五六十的老头,别说做爹了,做爷爷都够了。”

    “那倒也是。”向羽书挠挠头,“可……你看,等你十八,他都三十六了,你三十六的时候,他都……五十四了!你可不得给他养老送终了么,这哪是他男人,明明是他儿子!”

    “啧!管那么多呢?!”游萧被一连串的质疑搞得不耐烦,学着大人口气道,“反正他是我的人,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还有啊,若是夫妻,还得……”向羽书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

    游萧不明就里:“你吞吞吐吐到底想说什么?”

    向羽书看看他的小个子,摇摇头:“没什么,反正你还小……”

    游萧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啊,你说房中那些事啊!我是不会做的,我才舍不得让舅……苗笙难受。”

    向羽书疑惑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个……对方会难受?”

    “也不看我在哪长大的,当然懂!”游萧翻了个白眼,学出一副油滑腔调,“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一定还是个雏儿吧?”

    “是……是又怎么样?我这是洁身自好!”向羽书脖子耳朵全红了,挠着头道,“……这种事登不得大雅之堂,你以后别这么说话,听起来太诡异了。”

    游萧脸色变了变:“是吗?我知道了。”

    屋内,卓应闲和苗笙面面相觑,一个不可置信,一个满脸尴尬。

    苗笙无奈道:“你看,不送走能行吗?在这种地方,他能学出什么好来?”

    卓应闲觉得游萧确实应当远离绿绮琴:“但最好也是你跟他一起走。”

    “我哪走得了。”苗笙摇摇头,“童言无忌,唉,算了,回头慢慢哄吧。倒是你,生辰真是端阳节?”

    卓应闲没料到矛头突然转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撒谎是怕他不来,也怕他不顾着自己的安危。”

    “我看他也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应了你,自然是心里有你。”苗笙对感情之事敏感得多,看向卓应闲,“你对他那样关心,他也定能看出你的心意吧。”

    卓应闲:“……”

    “何必再遮遮掩掩呢?根本遮掩不住,连萧儿都能看出来。”苗笙调侃他,但是想到游萧,又觉得脑门青筋直跳。

    “不是遮掩。”卓应闲垂眸道,“是先前我自己……还不确定。”

    “那现在呢?”

    卓应闲想到聂云汉,突然心酸,心疼,却又突然觉得愉悦:“我喜欢他,很喜欢。”

    “可他要做的事,当真是九死一生的,你怕么?”苗笙道,“我看他是真在意你,却又忌惮着这些,才不与你表白心意吧。”

    “怕就不会发生了么?有些事躲也躲不掉,总是要发生的,那就一起面对。”卓应闲这么说,似乎不经意间解开了心里一个结,郁闷了许久的心房突然变得敞敞亮亮,“他若不表白心迹,我便去表白,这个呆子顾忌太多,我要教他什么才是享受当下。”

    恐怕又要被那人叫做愣货,但那又怎样,总得一个人先开口才行,要不然到死了都没说出口,那多遗憾。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与他在一起。”

    “死也好,活也好,再不叫他孤单了。”

    苗笙望着卓应闲,见他脸上那不自知的微笑,心生羡慕,不由想到段展眉,原本两人也曾这般心心相印的,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卓应闲意识到说自己的事说得太多,有些赧然,旋即道:“小笙哥哥,打探消息、探口风的事,我俩还是好好商议再说。你向来不关心江湖之事,若是贸然去问段展眉,恐怕会令他生疑。左右他都会猜疑我,就全都交给我好了。”

    苗笙想了想,自嘲地笑了笑:“我先前只是不关心,现在可以为了他学着关心。你别忘了,我们自接客之前,就被训练学着怎么拿捏人心。我不是不会,只是不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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