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应闲抿嘴笑,翻了个白眼:“这话你记得倒清楚。那你的千般思绪万般犹豫呢?亲没啦?”

    “多谢你推我一把,让我知道之前忌惮那些有多无趣。”聂云汉把他往怀里一搂,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以后这颗心就是你的,每一下都为你而跳。你若不喜欢了,我便放你走,但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卓应闲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调侃道:“这么确定?”

    “亲你的时候,我看见光了。”说这话聂云汉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确实又是实话,“照得心里亮堂堂的,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头脑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我很确定。”

    “汉哥,以后不想那么多,我们好好活着就行。活一天就赚一天。”卓应闲认真看着他,“还记得我以前说,喜欢在外面跑,听说书听唱曲儿吗?我喜欢这个人世间,想看更多的精彩的、美好的,不可思议的故事——而你就是我的不可思议。”

    聂云汉被他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把人拥进怀中揉进骨血里,他深深吸了口气,哑声道:“小狐狸,别勾引我,勾坏了完蛋的可是你。”

    卓应闲坏笑地舔了舔牙,漂亮的舌尖在唇齿间一闪而过:“放马过来呀!”

    “……乖,你睡会儿。”聂云汉把他轻轻放下,“我去冲个澡。”

    “睡不着,你陪我。”卓应闲理直气壮地撒娇,拉着他的衣角不放。

    聂云汉无奈:“我被人关了好几天,还泡了水,身上都臭了,刚刚没熏着你?”

    “我被人打傻了,闻不见。”小狐狸睁眼说瞎话。

    “你是要疼死我么?”聂云汉伸手抚了抚他的眉毛,“给我半盏茶的时间,我去去就来。”

    卓应闲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全是血痕和灰尘:“我也要沐浴,不如一起?”

    “全身都是伤,你沐个屁。”聂云汉瞪了他一眼。

    不过小狐狸魅力太盛,再加上聂千户在宠溺之下毫无原则,答应打水帮他洗干净头发。

    聂云汉先吩咐人去烧水,给卓应闲拿了衣服被褥,自己拎了两桶井水直接在井边迅速冲了个冷水澡,再回到侧厅之后,见厨子把煮好的粥送来,他便一口口喂着卓应闲把粥喝下去。

    喝完粥,热水也烧好了,卓应闲侧躺在榻边,享受着聂云汉的洗发服务。

    生怕自己粗手粗脚拽疼了对方,聂云汉此刻感觉手里捧的不是脑袋,而是一个脆弱的薄胎瓷,只要一用力就能给捏碎了。

    卓应闲的发丝并不柔软,而是既粗且硬,乌黑靓丽,正像他的性子,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也是执拗任性,拿准了主意就不肯回头的那种。

    但是聂云汉把他的头发握在手中,缠绕于指尖,却品出此人别样的温柔缱绻,想起方才对方粘人的模样,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因为卓应闲伤得厉害,便没有给他挪地方,两人依旧待在这侧厅里。

    此刻厅内一灯如豆,光芒柔和,聂云汉洗发的手法又实在轻柔,卓应闲原本已是累极了,简直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可如此美的定情之夜,他一点也不想睡,强撑着要跟聂云汉说话。

    “左哥他们都在忙,我们在这偷懒,会不会不太好?”

    聂云汉捞着他的头发,用软布细细擦干,听闻此话,从鼻子里哼笑一声:“你这是在说我吧?”

    “没有……”卓应闲咬着嘴唇吃吃地笑,忽然想到什么,声音沉了几分,“不知戴爷给小笙哥哥诊治过没有,结果如何。”

    “这些都交给他,我们明日再问,左右人都在这儿了,也误不了什么。”

    “嗯,也对,是我心里惦记。”卓应闲又问,“萧儿回来了吗?”

    “听说是回来了,但我没让他过来,省得吵到你。”聂云汉捏捏他的耳朵,“你快点养好伤比什么都强。”

    卓应闲不服气地说:“我年轻力壮,又有戴爷灵丹妙药,睡一觉就好了!他说我的刀伤没有你后背那道严重,肯定比你好得快。”

    提起这刀伤,聂云汉心里又是疼得一哆嗦,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再提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

    怕卓应闲湿着头发睡觉会着凉,聂云汉特意弄了炭炉,守在一边仔仔细细帮他烤着。

    天气本就热了,屋里又放这么一个炉子,聂云汉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干脆脱了上衣赤膊上阵。

    卓应闲也有点热,他换了干净的里衣,此刻拽来拽去把领口拉得很松,聂云汉坐在他脑袋这边,一抬眼就看见他露出来的锁骨和一片胸口。

    也就是那几处都有伤,涂了药用麻布包着,聂云汉对他的心疼胜于一切,要不然以此刻的气氛,恐怕他又得冲出去洗个冷水澡。

    卓应闲强撑着精神,又问:“汉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方才……你是不是知道金红砂还有别的用处,只是不想在凌青壁面前说?”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聂云汉笑道,“是不是那会儿一直盯着我看?”

    “是啊!戴爷处理伤口下手太重,我看着你,能止疼。”

    “啧,你这小嘴儿!”聂千户很受用,一边帮他梳理头发一边道,“金红砂是炼珍珠铁的原料,哈沁千方百计要买这个,目的显而易见。”

    卓应闲不由地微微扭头看他:“哈沁要炼珍珠铁?他知道该如何炼?炼好了又要做什么?”

    “珍珠铁的炼制方式是我义父独创,传给了义弟平野,但韩方、宋鸣冲等朝中大将也知道,不算是个无懈可击的秘密,若是哈沁派了细作,说不定可以弄到。我猜哈沁要炼珍珠铁,是想复原我义父先前设计的那些火器和装备,独峪人对这些东西早就垂涎三尺。而这些物件的制作方式和图纸,只有平野懂得。”

    聂云汉语气沉了下来:“我现在怀疑,平野可能会遭遇不测!”

    作者有话要说:

    阿闲:借我病,要你命。别多话,卷起袖子就是干。

    闲汉c终于诞生,累死。

    第69章 设想

    卓应闲不由一怔, 聂云汉虽不怎么常提起这个义弟,但凡提起,语气中都透着关心,于是也不由替他焦急:“那我们还不快些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