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仗势欺人啊小狐狸!”聂云汉无奈地笑,轻轻拈了拈他柔软的耳垂,“还没问你换药了没有,怎么不回去休息,跑出来做什么?脚不疼了?”

    “戴爷帮我换过了,脚也不疼。我想找找你给我的那把剑,那天被廖管事迷晕的时候还在我手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卓应闲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不远处廖管事的声音。

    “聂公子,卓公子。”廖管事向他俩走过来,做了个揖,冲聂云汉道,“彭员外已经叫人送去官府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聂云汉看了卓应闲一眼,便道:“阿闲的佩剑不知道被段展眉丢到哪里去了,方便的话麻烦廖管事帮忙寻一寻。”

    廖管事面色不惊,笑道:“小事一桩。段舵主手下尽是用刀的,寻一把剑倒是简单得很,在下这就去办。”

    卓应闲颔首道:“辛苦廖管事,若是找到了,送到我房中便好。”

    廖管事又一拱手:“这是在下分内之事,卓公子千万别客气。”

    那日迷倒卓应闲之后,那把剑就落在了廖管事手里,他无处可放,便随意丢进了库房,此刻径直去取,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拿着剑到了卓应闲房外。

    天气炎热,那厢房也敞着门窗透气,走到近前,廖管事便听见了二人交谈的声音。

    聂云汉道:“你的伤怎么样?现在活动方便吗?”

    卓应闲回道:“还成,防身绰绰有余。”

    “那便好,找到你的剑,今晚咱们便可以行动了。”聂云汉声音里透着轻快。

    廖管事听到这里,脚步一顿,屏气凝神站在廊下,静静听着。

    “真的?”卓应闲惊喜道。

    聂云汉压低声音:“嗯,待宵孔雀那边消息灵通,似是有了线索,孔昙晚上与我们会合,他们人多,估计也用不着咱们动手,到时候只叫我亲手杀了哈沁就行。”

    卓应闲听起来很兴奋:“这真是太好了!如此便了了一桩心事。”

    “嗯,我也算大仇得报,对义父总算有个交代了。”

    接着两人便絮絮叨叨聊起了之后的种种设想,廖管事见他们换了话题,便也不再多听,恭恭敬敬敲门将剑送了进去,之后便迅速离开。

    卓应闲坐在桌边捧着剑,上下打量一遍,见没有什么伤处才放了心,拿了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

    聂云汉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侧耳仔细听了一阵,放下心来:“走了。”

    “你说他会信吗?”

    “不管信不信,盯紧他就对了。”

    “也不知今日孔昙能不能回来。要是段展眉见了他才肯说,他们耗得起,咱们可耗不起。”卓应闲忧心忡忡。

    聂云汉抿着嘴,冷哼了一声。

    卓应闲抬头,警觉地盯着他看,目光细细密密地在他脸上刮了一圈,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根本就没想等孔昙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中医里“热毒内蕴、血络不通”不是文里那个意思,就是左横秋瞎说糊弄向羽书的。

    第73章 蓄势

    聂云汉见卓应闲猜出他心中所想, 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阿闲,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卓应闲“咣当”还剑回鞘,走到聂云汉身边, 把佩剑横在他脖颈间, 冷冷道:“不管你要做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去,别想再留我一个人——别拿我的伤做借口!”

    “那是自然。”聂云汉伸长胳膊握住他持剑的手, 向前一拉,将人直接拉进怀里,鼻尖碰着鼻尖, 轻声道,“这次的事我都后悔死了,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卓应闲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唇角勾起:“这还差不多。前面什么刀山火海,我都要跟你一起面对。”

    聂云汉一手轻轻拢着他的后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 忽地起身一抬,便让卓应闲侧坐在了他腿上。

    卓应闲很享受这个坐“人肉垫子”的待遇, 把剑往床铺里一丢,舒服地靠着他的肩膀:“孔昙毕竟对五陵渡很熟悉,你真的不需要他吗?”

    “这个人重情重义, 既然承了别人的恩情,答应要盯住我们, 他必然会守约。现在我们非得护住哈沁,不如顺手救了韩汀, 让孔昙欠我们一次,我也好以此为筹码与他谈判。这样咱们离开五陵渡,一来没了后患,二来还能弄上几匹好马,方便赶路。”

    天气虽热,但卓应闲的体温偏低,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沁凉的玉,聂云汉侧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额头,心情愉悦地眯起了眼:“段展眉能让哈沁乖乖听他安排,说明这里边也有哈沁想要的好处。你猜是什么?”

    “除了弄到金红砂之外……那不就是你们么?!”

    “对,段展眉不管设什么局,必然让哈沁觉得,他能把我们引过去。这样哈沁不仅可以顺手除了心头大患,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是一举两得。”聂云汉道,“这个买卖极其合适,哈沁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配合段展眉就行,他没理由不照做。”

    卓应闲微微点头:“这倒也是,咱们一路追过来,哈沁早不耐烦了,我师父、金红砂,甚至关平野,可能都落进了他手里,接下来要做大事,他自然不希望我们再跟在后面坏他的好事,眼下他恨不得尽快了结此地的事情,免得日久生变。”

    “他们几人各怀鬼胎,倒是有趣。”聂云汉偏了偏头,目光无意间落在卓应闲的发髻上,注意到一个物件,不由地翘起嘴角,“我的旧发簪,怎么在你这里?早上还没见你用。”

    卓应闲抬手摸了摸,理直气壮道:“东西又没坏,自然不能扔,那日你换下来之后我一直留着呢。怎么,给我用你还不乐意了?”

    聂云汉心里乐开了花:“自然乐意,这么勤俭持家,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废话,钱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卓应闲想起那十年含辛茹苦挣钱养清心观的日子,不免叹了口气。

    “回头我就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你打理,免得我……”聂云汉贴着卓应闲的耳朵,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哎呦呦,大白天的,敞着窗户敞着门,你们俩,啧啧……”万里风站在窗口幽幽地看着他们,接着便绕到门口走进来,“萧儿就在对面守着他舅舅,你们也不怕他一出门撞见。”

    “风姐。”卓应闲尴尬地从聂云汉腿上起来,又被对方按在床上坐下。

    “你躺着,养伤。”聂云汉理所当然地看着万里风,“我看你就是淫者见淫,萧儿只会觉得他阿爹和阿娘鹣鲽情深……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