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哈沁,也是因为苗笙的“死”心痛难忍,想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杀了泄愤。但方才情形不对,此人或许还要依靠哈沁的力量,毕竟他更想弄死孔昙和凌青壁——没准儿他会暂时打消杀哈沁的念头。

    可这样一来,就会让赤蚺的行动显得非常被动。

    所以无论如何,聂云汉都得把段展眉和哈沁往死里挑拨,能当场翻脸最好,绝对不能让他俩真正联合起来。

    这事儿并不难,段展眉本来便对哈沁有杀意,哈沁也根本不在乎段展眉的死活,聂云汉说出下蛊之事,更是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利益相悖放在了明面上。

    段展眉阴恻恻地看着哈沁,心道,你这么执着地要杀了赤蚺,这也是要我死啊!那我还是先送你一程吧!

    “聂公子,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事情弄成这样,也非我所愿。”段展眉看着聂云汉,“段某卖你一个人情,让哈沁将军带路,引孔先生进去接三当家出来,你帮我把蛊毒解了,如何?”

    他还是得弄死孔昙,不然明日总把头来了,他便毫无倚仗,只能低头接受帮规处罚。

    但此话言下之意,在暗示杀孔昙等人的同时,顺便把哈沁一勺烩,好让聂云汉放心。

    这话聂云汉和卓应闲一听便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暂时不吭声,知道哈沁必然有话说。

    果然,还没等聂云汉这边有回应,哈沁便开了口:“不行,聂云汉,除非你和孔昙一起来,否则我不会放人。”

    他的口吻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老大,让站在一边的段展眉脸色更难看。

    哈沁毕竟久经沙场,在某些情况上,看得比段展眉更透。

    方才孔昙与朝鲁和那巴勒缠斗,功夫身形明显经过行伍训练,用的又是制式的雁翎刀,他立刻便猜想到,既然两人皆出身行伍,孔昙和聂云汉之间的渊源定然比表现出来的要深,聂云汉此次前来,不仅是因为想杀自己,也确实是想帮孔昙救人。

    况且这帮大曜人,最爱讲究个义气、仁义,傻得可笑,正好为他所用。

    聂云汉见状,便知哈沁还是太过于自负了,根本不觉得段展眉有杀他的想法或者本事。

    那就让他尝尝轻敌的恶果吧。

    此刻矿坑上方传来几声鸦哨,左横秋把方才的行动情况和向羽书提供的情报告知下方两人。

    聂云汉心中已有了计较,抬头看向段展眉:“段舵主,不然这样,我与孔先生一同去救三当家,让戴爷留下来,如何?”

    段展眉求之不得:“也好。”

    卓应闲觉得情形不对,怎么这人又要孤身赴险,立刻拉住他手腕:“我同你一起!”

    “好。”聂云汉冲他弯起眼,“我们一起。”

    第80章 心机

    孔昙见状, 微微皱了皱眉。

    这情形他看得很清楚,心中不免生了疑惑。

    聂云汉此番前来,是为了暗中保哈沁不被段展眉弄死,可他已对段展眉下了蛊, 已将其控制在股掌之中, 为何还要挑动对方与哈沁的关系, 好让段展眉不得不出手?

    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难不成,这傻子是真想帮忙保住自己和老三?

    可是如果自己出事, 不是对赤蚺更有裨益么?

    孔昙自觉两人自从见面以来,他对赤蚺的所作所为,只会在对方心中留下仇怨, 而非这种能让人舍身相助的豪情。

    这下他是真想不明白,不由疑惑地看了聂云汉一眼。

    聂云汉似乎看明白他的想法,冲他笑了笑:“在心上人面前,自然得高大伟岸一些。”

    孔昙默默移开眼睛, 心道,我呸!没听过带着心上人一起耍帅逞英雄的。

    平台上,哈沁发声:“朝鲁, 把他们三个捆上。”

    聂云汉怪叫道:“这就不必了吧?!我们不带兵刃还不行?”

    哈沁不接茬,叮嘱朝鲁:“捆结实点。”

    平台上又下来几个独峪人, 和朝鲁一起拿着绳子到了聂云汉等人跟前,要卸掉他们的兵器,再将几人反手绑起来。

    聂云汉把背着的装备包扔给了戴雁声:“辛苦。”

    卓应闲按着腰间长剑有些迟疑, 担心卸下后又要弄丢,聂云汉看出他的心思, 替他把剑解下来,一扬手臂往矿坑上缘扔去:“左哥, 接着!”

    见左横秋伸手接了那把剑,孔昙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的佩刀也扔了上去:“青壁!”

    凌青壁接了刀:“大哥,小心!”

    聂云汉一边被人绑着,一边遗憾地对孔昙说:“自从做了赤蚺,怕被人识出身份,就不能用雁翎刀了,本来还想着借你刀一用呢。”

    孔昙也背过手去乖乖让人绑,面带和煦微笑:“我就这一把,不借。”

    “啧,不够意思。”聂云汉叹道。

    制式刀是行伍士兵所用,卓应闲假冒铁鹤卫的时候,用的也是那人的雁翎刀。脱离行伍之后,普通人自然不能用这款刀,聂云汉和孔昙与其说是对这刀的看重,不如说是对自己昔日身份的眷恋。

    卓应闲暗想,待解困之后,想办法给他打一把相仿的,解此残念罢!

    三人被绑好之后,连同戴雁声一起,被朝鲁和那巴勒带着上了平台,站在哈沁和段展眉面前。

    聂云汉扭了扭脖子,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方才仰着脖子说话,真是累得慌。”

    孔昙冷冷盯着哈沁:“不必再耽搁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