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另一人干脆利落打断道,“将军足智多谋,定会想到逃生的办法,必要的话,他可能会跟聂云汉结盟。”

    “聂云汉怎么可能……”

    “将军手里有关山的秘密,聂云汉一定会上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是贸然过去,赤蚺剩余那些人定不会放过咱们。”

    “先找个地方隐蔽,等他们挖开矿井,我们伺机救人!”

    、

    矿井里,浑浊的水流已经漫到了众人的胸口,大家不约而同地踮脚站着,试图离水面远一点,此刻的水势比之前更加汹涌,压着胸口令人觉得呼吸困难。

    聂云汉搂着卓应闲,守在听孔旁边,孔昙撑着韩汀挨着他们,几人静默不语,隐约能听见上方出入口传来的挖掘声。

    哈沁则站在听孔的另一侧,时不时地扫聂云汉一眼,毕竟他不知道对方先前发的讯号是什么,已经到了这一刻,他更担心的是有逃跑机会的时候被人摆一道。

    聂云汉担心卓应闲的伤口泡进水里,揽着他的腰,奋力想要把他往上托。

    卓应闲苦笑道:“汉哥,别费劲了,泡水就泡水吧,逃出去就没事了。”

    “能多挺一时半刻也是好的。”这地下透上来的水很冷,聂云汉能感觉到卓应闲有些发抖,不由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是不是很冷,靠我近一点。”

    “不冷,我发抖是因为激动。”卓应闲大言不惭,手里举着火折子,眉眼弯弯地双手环住聂云汉的脖子,与他身体紧紧相贴,“靠你近是想挨着你。”

    聂云汉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笑道:“我看你不该叫阿闲,该叫阿甜。”

    卓应闲笑盈盈地看着他,神情颇为得意。

    旁边孔昙和韩汀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无助地把目光投向别处。

    哈沁忍不住,厉声道:“外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他们不怕你们淹死么?!”

    虽然情况危急,但聂云汉很享受现在折磨哈沁的感觉,他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举着轻刃敲了敲上方的听孔,发出讯号。

    向羽书一直在听孔处趴着,听到传讯后回头冲凌青壁大喊:“凌二哥,还有多久?汉哥说他们那边的水已经没到胸口了!”

    站在出入口里的护卫听到这喊话,万般无奈地主动回复凌青壁:“二当家,这里边填的是一整块岩石,凭我们的工具根本挖不开!”

    凌青壁蹲在入口处,双目赤红,呆滞地望着面前的一小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

    万里风急坏了,拉着戴雁声的胳膊摇了又摇:“真的没办法了吗?!”

    戴雁声沉着脸,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

    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左横秋,两人目光交汇,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加上突然站起来回过身的凌青壁,三人异口同声道:“用开山雷!”

    万里风瞪大了眼:“你们疯了么?要是在这里引爆,矿坑可能会塌!”

    第84章 死生

    戴雁声握着万里风的手没有松开, 看着她惊恐万分的眼睛,似乎想用声音抚慰她,便尽可能理智、缓慢地说:“炸开上边,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再拖一会儿, 段展眉先动手, 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可是老聂他们在矿井里啊,若是炸开, 他们……他们……”万里风哽咽了,她根本不敢去想象能成功救出聂云汉和卓应闲的机会有多大。

    左横秋沉声道:“我们可以把开山雷拆解开,减轻它的威力之后再引爆。”

    他回头看了眼凌青壁:“你觉得呢?”

    方才说出要引爆开山雷的时候, 凌青壁几乎是孤注一掷,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震惊了,这个办法实在太可怕, 太荒诞!

    矿井里那么狭窄,又经受过一次开山雷的袭击,整个结构已经岌岌可危, 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第二次。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送他们上路!

    于是他便紧紧盯着跟自己异口同声的左横秋, 期望对方能说出更合理的理由,好让自己也能说服自己。

    看到左横秋的眼神,凌青壁向前跨了一步, 急切地问道:“真的行吗?”

    “行不行不知道,你们灵翅可能鲜少接触这些玩意儿, 我们跟着关爷,见过不少种类的雷, 虽然没拆过开山雷,但是拆过别的。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试试了。”左横秋语气沉稳,因为耳朵受伤,说话声音有点大。

    戴雁声往向羽书守着的听孔走去:“我问问汉哥的意思。”

    “不行啊戴爷,汉哥他们会被埋在下边的!不如我们赶快另挖一个通道出来!”向羽书远远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连忙站起来,对走过来的戴雁声急切道。

    “挖通道需要时间,就算段展眉不动手,矿井里现在水快满了,早晚会塌,就算不塌,汉哥和阿闲也会被淹死。”戴雁声双手握住向羽书的肩膀,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既然这样,不如让他们自己决定。”

    、

    “用开山雷炸开?”聂云汉耳朵踮起脚尖,耳朵贴在听孔上,听到发来的信号后,看看身边的卓应闲,神情犹豫。

    此刻水流已经没至他们颈下,卓应闲被冻得面目苍白,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背上伤口存在感十足,之前撕裂后被汗水浸泡,现在又被污水泡,整个后背都像被蚂蚁在噬咬着,疼痛感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双唇没有血色,连说话都在颤抖,被火折子的蓝色光芒一照,更显虚弱,还竭力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轻声道:“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吗?”

    聂云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脑中迅速转着念头,想找到另外的万全之策。

    可他不得不承认,要不是他们确实没办法了,才会在这里死守着听孔,等外面的人前来援救。

    聂云汉抱紧了卓应闲,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怀中人的体温,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道尽途穷的境地下,这具单薄的身躯反倒成了他求生的浮木,永不放弃的希望。

    “看来我们别无选择。”孔昙看着身边昏昏沉沉就快要失去知觉的韩汀,沉声道,“不炸的话肯定会死,炸开可能还有活路。”